青铜巨门在身后重重合拢，“方舟”核心的数据裂隙像愈合的伤口，眨眼便消失不见。
慕晨赤足踏出。
不再是旧日王庭那冰冷滑腻的地砖，脚下是粗粝、滚烫，仿佛刚从太上老君炉子里倒出来的焦土。
“呼——”
许砚舟紧随其后，神色如常。但身后的其他人，瞬间戴上了“痛苦面具”。
林凡刚跨出那个绝对安全的纯白空间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天灵盖，“噗通”一声，膝盖重重砸在地上，给这片新天地行了个大礼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！”
林凡捂着胸口疯狂咳嗽，脸涨成猪肝色，“这……空气里是有铅块吗？吸一口跟吞刀子似的！”
艾薇儿和铜须也脸色惨白，像是离水的鱼，张大嘴巴却吸不进半点氧气。曾经在该隐统治下虽然阴冷但尚可呼吸的空气，此刻粘稠得像水银。
“喵呜——！警报！环境高危！”
橘猫真理直接瘫在地上成了张猫饼，尾巴坚强地竖着检测仪，全息面板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光。
“大气成分被置换了！没有魔力因子！全是……全是高浓度的‘先天灵气’！”橘猫的声音都在哆嗦，“密度是普通空气的五百倍！这压强，凡人的肺泡分分钟炸裂！”
“灵气？”修强撑着身体，眉头紧锁，“东方体系？”
没人有力气回答他。因为眼前的景象，已经让所有人的大脑当场宕机。
他们抬起头，试图寻找熟悉的参照物——那些倒悬的哥特尖塔，那些盘旋的石像鬼。
没了。
全部清空。
视线所及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赤红与玄黄。厚重的云层像生锈的铅板压在头顶，大地焦黑龟裂，缝隙里喷涌着灼热的蒸汽。
曾经宏伟的“旧日王庭”，就像沙滩上的城堡，被涨潮的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等等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林凡缓过一口气，指着天际线处那道巍峨入云的黑色阴影，牙齿打颤，“那……是山脉？”
热风吹散了混沌的雾气。
众人顺着指尖望去，瞳孔瞬间地震。
那根本不是山脉。
那是一根根巨大到违背物理常识的、弯曲向天的……骨头。
森白，苍凉。每一根都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，延绵千里，不知首尾。
而在这些巨骨中央，原本王庭高塔的位置，一根青金色的骨柱直插云霄，流转着历经万古依然未灭的神性光辉。
“那是……地基。”铜须咽了口唾沫，作为工匠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，“整座吸血鬼城市……原来只是长在这根骨头上的……苔藓？”
“数据匹配成功……”
橘猫真理盯着那根青金骨柱，眼神呆滞，像是看到了不可名状的恐怖，“这种骨骼密度，这种残留的威压……这是《山海经·大荒北经》里的……鲲鹏。”
它干涩地舔了舔嘴唇：“我们之前打生打死的吸血鬼大本营，不过是这具神兽尸体背上的一粒尘埃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许砚舟眼底闪过一丝震动。
本以为只是换个地图，结果是直接换了世界观。
从西幻下水道，直接跳到了洪荒古战场。这其中的量级跨度，何止千万倍。
“咔——咔嚓——”
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，突兀地打破了死寂。
废墟阴影中，一群在能量风暴中幸存的低阶吸血鬼正在发生恐怖的异变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凄厉的惨叫声中，一只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男爵，身体像充气过度的气球疯狂膨胀。狂暴的先天灵气根本不讲道理，强行灌入，撕裂魔法回路，重组血肉。
“噗嗤！”
优雅的燕尾服炸成碎片。
靛青色的皮肤像铠甲般覆盖全身，长出狰狞倒刺。蝠翼被扯断，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骨钩、散发恶臭的肉翅。
原本俊美的脸庞瞬间畸变——额头鼓起黑角，獠牙暴涨外翻。
短短数秒。
这群哥特风的贵族吸血鬼，活生生变异成了传说中面目狰狞的——夜叉与罗刹。
“吼——！！”
变异后的怪物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咆哮，理智全无，只有对血肉最原始的饥渴。
它们赤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慕晨和许砚舟。
在这片死寂焦土上，慕晨身上的“先天神魔”气息，许砚舟体内的人皇气血，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，是能让它们再次进化的无上大药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大地颤抖。
十几头五米高的夜叉罗刹，挥舞着由废墟钢筋同化而成的黑铁钢叉，卷起腥风，像失控的坦克群猛扑而来。
“敌袭！！”
林凡本能地大吼，挡在最前，巨剑亮起土黄色光芒，“岩石壁垒！”
艾薇儿动作更快，长弓拉满，三支风元素箭矢激射而出。
“风之语·穿杨！”
“咻——”
箭矢破空。如果是以前，这三箭足以爆头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让所有人三观尽碎的一幕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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