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，白玉道上的碎石滚动声没停。
悟空站在原地，掌心刚离开地面，裂缝里的光还没完全熄灭。
他眼神一沉，金瞳深处混沌星图开始转动。
唐僧手里的佛珠还微微发烫，刚才那一波遮蔽让他有些疲惫。
他抬头看向悟空：“你打算怎么走？”
悟空没回答，只是盯着凌霄殿的方向。
他知道鸿钧在等他们动，等他们犯错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，他已经看清了那盘棋的轮廓。
刑天的残躯是阵眼，唐僧的轮回是引信，而他们的反抗，就是点燃这一切的火种。
他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。
也不能让它烧得太慢。
他突然抬脚往前一步，整条白玉道猛地一震。
天空变了。
三十六道金光从虚空中落下，交织成网，覆盖整条道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，是断掉的命运之线和凝固的因果律织成的杀局。
一旦触碰，就会被判定为逆天者，诸天共伐，永无宁日。
猪八戒的声音没传来，沙僧也没开口。
他们不在这一章。
只有悟空、唐僧，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。
悟空冷笑一声，右掌猛然拍向天幕。
金瞳全开，混沌星图急速旋转，开始吞噬那些金丝。
断命丝缠上他的手臂，像有意识般往里钻，却被金瞳一口吞下，化作流转的微光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些法则碎片里带着一股指令，像是某种命令，指向一个叫“补天人”的存在。
他还来不及细想，天网震动加剧，剩余金光凝聚出三尊虚影。
一尊手持封神榜残页，一尊握着打神鞭虚影，第三尊手中是斩仙飞刀的意念投影。
三股力量齐压而下，直逼头顶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“缺口在西北，子时未至，勿吞全网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无比。
悟空眉心一跳，立刻收手。
左臂顺势一引，将天网一角扯偏，借力跃起，身形如箭般射向西北侧断裂的云阶。
他落地时，右掌已经裂开几道细纹，血丝渗出，滴在云阶上瞬间蒸发。
唐僧紧随其后，脚步稳定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佛珠又拨了一下，一层薄光扩散开来，干扰着天网上残留的锁定频率。
悟空站定，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空中翻滚的天罗地网。
它没有散去，反而在重组，金丝之间多了更多扭曲的符文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混乱来自千里眼的失控。
他故意暴露吞噬往生咒的画面，让监控系统记录下错误信息，这才换来了三息的延迟。
而这三息，足够他破局。
但他也清楚，鸿钧不会只布这一层网。
这只是开始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，金瞳还在运转，吞下的那些法则碎片在体内游走，暂时被封存在经脉深处。
他不敢炼化，怕引起更大的反噬。
唐僧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是谁传音？”
悟空沉默两秒，才说：“一个老熟人。”
他知道那是菩提祖师。
当年在灵台方寸山，菩提教他法术，也忌惮他的眼睛。
后来他大闹天宫，菩提袖手旁观。再后来西行路上，每一次危机背后都有地书残页的痕迹。
这个人一直在看，在等，在某个节点出手。
这一次也一样。
他传完话就消失了，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。
悟空明白，对方处境不易，多留一秒都可能暴露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
说明他还没彻底倒向鸿钧。
说明这盘棋里，还有人在赌变数。
悟空抬头看向凌霄殿的大门。
门依旧紧闭，但比之前更近了些。
他刚才那一跃，已经跨过了九重天域的最后一段封锁。
现在，他站在通往主殿的最后阶梯前。
西北云阶断裂，只剩半截悬在空中，下面是翻涌的混沌气流。
要过去，只能靠跳，或者等阵法再次启动。
他没急着动。
刚才吞下的法则碎片在体内躁动，提醒着他什么。
他闭眼，金瞳内混沌星图缓缓旋转，将那些碎片重新排列。
断命丝的结构、因果结的编织方式、三尊虚影的力量来源……
一点点拼凑起来。
忽然，他睁眼。
“这不是审判。”他说。
唐僧看着他。
“这是筛选。”悟空冷笑，“鸿钧不是要杀我们，是要选出真正能触动大劫的人。天罗地网不是拦我们，是在测我们有没有资格走进去。”
唐僧眼神没变，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。
悟空活动了下手腕，战甲发出轻微响动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。
天网只是第一关，后面还有更多陷阱等着他们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们没被当成蝼蚁碾死，而是被当成了对手。
这说明他们走对了。
他也知道，菩提不会无缘无故指点他。
所谓“子时未至”，意味着时机还没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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