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压在镇南城文武百官心头的两座天大难题,粮荒与疫病,终于尽数尘埃落定。
此前大华王朝南撤、朝野崩乱,数十万军民挤入南境弹丸之地,粮食储备告急、流民扎堆滋生瘟病,一度让临时陪都人心惶惶、防线摇摇欲坠。
幸得洛阳坐镇中枢,推行借粮施策、严控流通、分区安置、隔离消杀,又依托黄花蒿试制青蒿素压制疫毒蔓延,双管齐下之下,肆虐多日的疫病彻底根除,全境再无新增病患。
紧绷的粮食供给链条也逐步理顺,官仓补满、民间统筹、军粮足额,彻底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后方根基。
内忧既解,外患便成了当下唯一重中之重。
为整肃边防、统筹战局、预判危机、整合所有备战力量,洛阳身着一身肃穆墨色节度使官袍,腰悬配剑,身姿挺拔沉稳,气度沉凝如山,携一众禁军将领、边防大将、朝堂文官、地方刺史,浩浩荡荡奔赴盘龙江南岸防线中枢帅帐。
盘龙江横亘南北,绵延数千里,是如今大华残土阻挡北邙百万铁骑南下的最后一道天险。南岸防线中枢坐落于江边高地,依山傍水而建,壁垒森严、岗哨林立,方圆十里皆是军营连片、旌旗密布,往来皆是披甲将士,步履铿锵、军纪肃然,全无往日朝野慌乱颓靡之态。
帅帐主体宽大恢弘,内部空间极为开阔,足以容纳上百文武官员议事。
帐内灯火长明,烛火灼灼,将整座帅帐映照得通明透彻,正中长案之上,整齐铺展着数千里盘龙江流域山川地形图、南北两岸布防图、关隘要塞详图、敌军屯兵态势图。
侧边层层叠叠摆放着厚厚卷宗,尽数是近日统计的兵力台账、军械物资清单、船只造册数据、粮秣储备报表、流域气候水文记录、前线斥候情报密报。
各类沙盘比例精细、山河沟壑清晰,数据台账分门别类、条理分明,皆是连日来防线将士日夜统计、实地勘探、逐一核验整理而出,为整场战局谋划提供最详实精准的依据。
一众文武依次入帐,按照文左武右的规制分立两侧,气息肃穆、神色凝重。
待所有人尽数入帐、列队肃立、无人喧哗之后,洛阳步履沉稳,缓步走到主位落座。
他脊背挺直,目光沉静锐利,缓缓扫过帐中诸人,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笼罩整座帅帐。
两侧文武官员、各镇将领见状,齐齐垂首肃立,静待问询。
此时,专门全盘负责盘龙江南岸整体布防、统筹前线军务的主防大将,身着厚重镇边战甲,大步从武将队列中走出。
他身姿魁梧挺拔,面容刚毅沉稳,连日驻守江边、日夜巡查、督建防线、核验兵力物资,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,却依旧精气神十足,身姿挺拔如松。
他手中捧着一叠装订整齐、墨迹清晰、层层核验签字的军务数据卷宗,早已提前等候多时,待众人落座、帐中肃静,便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随即朗声开口,准备逐一汇报当前防线所有详细情况。
“启禀节度使大人,诸位同僚,末将今日汇总全盘数据,将我盘龙江南岸防线当前布防、兵力、军备、水路情况,逐一据实汇报。”
他声音洪亮沉稳,穿透肃穆的帅帐,字字清晰入耳。
“自朝野南撤、退守天险以来,我军依托盘龙江千里水域天险,稳扎稳打、步步布防,彻底稳住了南岸防线根基,再无全线溃败、节节败退的颓势。”
“此前北邙铁骑南下冲散的各路大华溃兵、边军残部、溃散卫所士卒,经过多日全境收拢、沿江整编、逐层筛查,如今已基本尽数归队,无大规模游离残兵。”
“所有收拢将士全部打散编入南岸沿江各个关隘、要塞、渡口、堡垒之中,填补各处防务空缺,彻底完善千里江防布局。”
说到兵力部署,大将微微抬手,翻开手中核心台账,继续精准汇报:
“截至今日午时全盘统计完毕,我盘龙江南岸全线守军,整合正规边军、整编溃兵、沿江守御士卒,总兵力已达百万之数。”
“百万守军分驻千里江防,分段布防、层层设卡、首尾呼应、互为驰援,足以镇守沿江所有要害之地。”
“与此同时,为应对南北攻守转换、以备日后渡江收复失地、同时强化沿江巡查、封锁江面、侦查北岸敌情,我方已全速征收民间可用船只,同步征调工匠、征集民夫,日夜赶制各类渡江水运器械。”
“目前已集齐、造册、整编大小战船、巡逻快船、运输漕船、简易竹排等各类渡江水运船只,总计三十万余艘,尽数分配沿江各渡口、水师据点、巡查要塞,水陆防务已然成型。”
汇报完兵力与军备,大将话锋一转,神色骤然凝重几分,道出当下最致命、最紧迫的天大隐患,也是整场战局最大的变数。
“除却现有防务军备,眼下最紧要、最危急的事务,乃是时令更迭、江水枯落的天时变局。”
“眼下正值多雨时节,盘龙江水域宽阔、水流湍急、水深莫测,北邙铁骑不擅水战,纵然兵力强盛、甲马精锐,也难以强行渡江,这是我军当下最大的依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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