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心打扮的李灵儿一时看得出了神，直到父亲行礼才猛然惊醒。
同去王家将军府时一样，盖聂仍提着袋子和玉盒跟在嬴子越身后。
免礼。
嬴子越淡淡说道，目光扫过行礼的众人。
少帝请！
李斯侧身相邀。嬴子越迈步入府，腰悬木剑的盖聂紧随其后。
就在跨入门槛的刹那，盖聂忽然回头望向熙攘的街道。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黑芒，却未发现异样。
他微微蹙眉，转身跟上了嬴子越的步伐。
众人随即跟随而入，只留下禁军侍卫在原地肃立守卫！
就在盖聂刚才目光所及的街道上，一名黑衣男子悄然现身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
“真是险之又险，差点就被这位可怕的剑圣察觉到了，监视丞相府这差事可真不容易！”
“不行，必须立即将嬴子越造访丞相府的消息传回去！”
黑衣男子稍稍平复了被盖聂那恐怖气息震慑的情绪，随即混入人群中准备离开。
他迅速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想走了。”
还未等黑衣男子送出情报，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。
男子瞬间爆发宗师级内力企图脱身。
然而……
一切就此终结。
盖聂神色冷峻地收起木剑，剑尖一滴鲜血滑落。
他眼中闪过与圣主相似的诡异红光，从倒地的男子身上搜出一块刻有黑红蜘蛛的令牌后，目光一凝。
随即迅速离去。
“少帝殿下，请用茶。”
丞相府内，李灵儿温婉地为坐在主位的嬴子越奉上香茗。
李斯已遣退所有闲杂人等。这位机敏如狐的丞相心知肚明，嬴子越此行绝非仅为寒暄。
今日，少帝必有所图。
嬴子越浅尝一口清茶，目光掠过李斯，落在身旁沏茶的李灵儿身上。
“灵儿 ** ，初次登门，本少帝未备厚礼。”
“这枚宗师丹，赠予你。”
盖聂如鬼魅般现身厅内，适时将一个玉盒呈到嬴子越手中。
“这……”
“宗师丹？”
“少帝殿下，此礼过于珍贵，小女恐难承受！”
李斯望着嬴子越手中的玉盒，听闻宗师丹之名时，这位素来沉稳的丞相面露惊色。
立于一旁的李灵儿更是睁大双眸，朱唇微启。
那可是传闻中的武道圣药，能让凡夫俗子瞬息晋升宗师之境的奇丹！
“区区一枚丹药罢了，何足挂齿，收下便是。”
嬴子越淡然笑道。
李斯与王翦不同，此刻仍欲出言推辞。
“父亲，这是殿下的心意，女儿若不收，岂非辜负美意？”
李灵儿抢先接过玉盒，如获至宝般贴身收起。
她珍视的并非丹药神效，
而是这赠礼之人。
少女芳心雀跃，
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少帝的礼物。
李斯见状不再多言，只在心中暗叹。
“不知殿下今日前来，有何要事？”
李斯整肃神色问道。
昨夜闻知少帝将至，
他彻夜难眠，
却始终猜不透这位储君的来意。
想来，
必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。
“本少帝认为，纵观大秦上下，唯有李相有胆识与本少帝 ** 此事！”
嬴子越开口便为李斯戴了顶高帽。
“事关千万黎民？还请少帝详述。”
李斯面露疑色。
“丞相可曾想过，为何我大秦虽统一六国疆域，却仍有旧贵族暗中积蓄力量，意图颠覆？”
“这...少帝，陛下曾与臣议及此事。缘由显而易见：大秦虽统一国土，百姓生计却未得改善。”
“不仅是衣食住行之困，更因民心未聚！此亦为陛下推行书同文之因由。”
李斯毫不避讳地道出见解。
嬴子越微微颔首。李斯所言与他昨日所思不谋而合。
当今之世，大秦仅统六国疆土，民心却仍与大秦相悖。
纵使扶苏门下养着一群无用儒生，但齐鲁之地的小圣贤庄中，仍有大批儒生拒不仕秦。
更甚者，这些人在暗中诋毁始皇帝为暴君，指责秦法严苛！
“民生暂不论。本少帝想问：六国遗民为何始终心向故国？请丞相直言要害！”
嬴子越目光如炬，气势陡变。
李斯眼神闪烁。这个问题，始皇帝当年亦曾问过。
今日，他的答案依旧未变。
“诸子百家，六国贵胄！”
嬴子越展颜而笑。这正是他心中所思。
当今大秦，实属贵族主导的世道。军中将领多出自王蒙两族，即便是扶苏分封制的孟西白三家，也有众多子弟在军队担任要职。
若论布衣出身者，唯数受嬴子越之命押运赈灾粮往三郡的李信而已。
李信此生恰似流星划过，璀璨一瞬后便黯然消逝。
灭燕之战堪称李信毕生荣耀！
统率二十万大军伐楚之初，也曾势如破竹。
未料昌平君叛秦反戈一击，遭楚将项燕合围大败。
这番际遇使本可比肩战国四大名将的李信彻底沉寂。
此刻嬴子越正筹谋良策，欲拉拔这位潜力非凡的将领，助其重振旗鼓。此番押粮救灾，正是他谋划的第一步棋。
贵族垄断岂止军中？大秦各处皆见其影。
诚然，百家与贵族皆然！
法墨道农阴阳诸派所以肆无忌惮，如墨家公然与帝国为敌，农家儒家阳奉阴违，皆因其完备的典籍传承与思想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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