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,终于艰难地挣脱了最后一丝黑暗的纠缠,以一种近乎惨淡的灰白色,涂抹在绝情殿主殿的飞檐与窗棂上。殿内那层固若金汤的淡金色“太乙乾坤御天阵”光膜,在晨光的映衬下,流转的符文显得柔和了几分,但那份隔绝内外的绝对威严,并未有丝毫减弱。
静室内,浓郁的药香经久不散,混合着暖玉榻散发出的、温润平和的灵气,将这片小小的空间,营造得与外界的清冷肃杀截然不同。
芷荷依旧沉睡,呼吸平稳悠长,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。苏长老早已在外间临时搭起的软榻上小憩,随时留意着内里的动静。一切,似乎都进入了某种平稳的、等待康复的轨道。
唯有右侧那张玉榻上,骨头的状况,并未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安稳。
她不再有剧烈的、痛苦的呢喃,也不再无意识地蹙紧眉头。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,仿佛一尊了无生气的玉雕。可若仔细感知,便能察觉到,那平静表象下,正悄然酝酿着一场无声的、却更加棘手的变化。
一直静坐榻边,如亘古磐石般未曾移动分毫的白子画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并未真的入定调息,只是将神识收敛到极致,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法阵,时刻监控着榻上之人内外最细微的波动。此刻,他清晰地感知到,骨头右肩后方,那被层层纱布与药膏覆盖的伤口深处,正发生着某种不祥的异动。
笙箫默的诊断分毫不差。那诡异的、蕴含着阴毒死气与诅咒本源的丧魂钉,虽然被他的力量强行“湮灭”,但其最后爆发时,那股力量与白子画的冰寒之力激烈对撞,在微观层面留下的“规则伤痕”,此刻正成为一个不断散发“污染”的源头。
这污染并非有形的毒素,更像是一种持续侵蚀生机、扭曲灵力的、阴冷的“法则残响”。原本,这股残响被他留在伤口附近、用以暂时“凝固”伤势的冰寒仙力勉强压制、隔离着。然而,随着骨头自身灵力的本能恢复性流转,以及她昏迷中,体内“种子”那微弱却持续存在的、对一切外来力量的排斥性波动,这种压制,正在被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……削弱。
更重要的是,那“规则伤痕”本身,似乎对骨头自身的血气与灵力,有着某种诡异的、近乎“吸附”与“转化”的作用。它正在悄无声息地,从她虚弱的身体里,汲取着本就不多的生机与灵力,并将之转化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、却更加精纯阴寒的、带着浓烈诅咒与死亡气息的——
诡异阴毒灵力。
这新生的、源自她自身却又被彻底扭曲污染的力量,如同最顽固的跗骨之蛆,正沿着“规则伤痕”的边缘,丝丝缕缕地,向周围相对完好的血肉、经脉深处渗透、侵蚀。所过之处,血肉活性被冻结、生机被抽离、灵力流转被染上晦涩的灰黑色,变得滞涩、混乱。
若不及时清除,任其蔓延,不仅会严重阻碍外伤的愈合,更会顺着经脉,一路侵蚀到她的脏腑乃至丹田,与她体内那个本就极不稳定的“种子”产生难以预料的交互,甚至可能成为引爆“种子”的又一道催化剂!
笙箫默的丹药和常规的净化法术,对这种与伤口“规则”本身紧密结合、且不断新生的诡异阴毒灵力,效果微乎其微。强行拔除,又极易牵动那脆弱的“规则伤痕”,引发二次崩溃。
唯有以更高层次、更精纯、且能与这阴毒灵力在微观层面“接触”、“解析”、“剥离”乃至“净化”的力量,以绝对的掌控力,深入伤口最核心处,进行最精细的、点对点的清除。
而放眼六界,此刻在这绝情殿内,能拥有这等力量、这等掌控力,并且对骨头体内情况、对那“规则伤痕”特性最为熟悉的——
只有他。
白子画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玉榻边。晨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,勾勒出清冷而挺拔的轮廓。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,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,此刻幽深得不见底,仿佛蕴藏着某种沉甸甸的决心。
他伸出手,指尖灵光微闪,覆盖在骨头肩头伤口处的、那些浸透了药膏的洁净纱布,便如同被无形的手轻柔解开,一层层,无声地脱落,露出了下方真实的创面。
没有了纱布的遮挡,那伤口的狰狞与诡异,才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那不是一个规则的、被利器刺穿的洞。而是一片大约孩童巴掌大小、边缘极不规则的、颜色呈现一种死寂灰黑色的凹陷区域。凹陷的中心,皮肉消失,能隐约看到下方呈现出一种怪异扭曲纹理的、颜色暗淡的骨骼。而凹陷的边缘,与相对完好的、苍白皮肤的交接处,并非平滑过渡,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烧灼后又冰封的、脆硬而模糊的边界,皮肉与皮肤仿佛被强行“焊接”在一起,颜色晦暗,了无生机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,在这片灰黑色的凹陷区域内,以及其边缘向外蔓延约一指宽的范围内,皮肉的表面,正缓慢地、如同活物般,沁出一丝丝极其细微的、粘稠的、颜色介于暗红与漆黑之间的诡异液体。这液体并非鲜血,没有血腥味,反而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腐烂、阴冷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诅咒恶臭。液体渗出后,并未流淌,而是如同有生命般,在皮肤表面凝结、纠缠,形成一层薄薄的、油亮而恶心的暗色膜状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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