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宫宴上他跳舞的样子,月白鲛绡衣摆翻飞,像片要碎的云;想起他把虎符递给她时,指尖的颤;想起他被按在床榻上时,眼泪砸在锦被上的湿痕……那些画面混着眼前的“疯癫”,搅得她心口发闷。
“楚羽。”她低低唤了声,声音轻得怕惊了他。
藤椅上的人没动,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唧,像被惊扰的猫。
武瑶汐收回手,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院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眼西厢房的窗——窗纸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张苍白的脸。
“秦霜。”她对着暗处说,“明日……让太医来看看吧。”
暗处的秦霜愣了愣,连忙应道:“是。”
武瑶汐没再说话,脚步沉沉地消失在宫道尽头。风卷着她的衣摆,龙涎香的气息渐渐淡了,只留下满院的寒。
西厢房里,楚羽缓缓睁开眼。他看着门口的方向,指尖紧紧攥着怀里的玉佩,兰草纹硌得指腹生疼。
她终究还是来了。也终究还是松了口,要让太医来——是怕他真疯了,还是怕他没疯?
楚羽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轻轻抖了抖。不是哭,是笑。笑着笑着,眼眶却湿了——这局棋,他得接着下。哪怕棋盘上只剩他一人,哪怕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碎瓷片上。
窗外的风更紧了,刮得墙上年画的边角“哗啦啦”响。那是张旧年的门神画,边角已经卷了,在风里晃来晃去,像在替谁无声地看着这冷院囚影。
听竹轩的铜锁被秦霜亲手打开时,锈迹蹭在掌心发涩。楚羽正蹲在院角翻土,手里捏着柄小铁铲——暖棚终究是搭起来了,阿福从御膳房讨了些菠菜籽,他这几日总蹲在菜畦前摆弄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,倒比先前“疯癫”时看着实在些。
“公子。”秦霜的声音隔着两步远,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,“陛下让您……去长乐宫回话。”
楚羽没回头,铁铲往土里扎得深了些,菠菜籽滚落在泥里,被他用指尖轻轻埋好:“回话?我有什么可回的。”
“是关于……外面那些流言。”秦霜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陛下查着些眉目了。”
楚羽终于停了手。他直起身子,转过身时,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,脸色依旧白,眼神却清明得很——哪还有半分“疯癫”的影子?秦霜心里咯噔一下,忽然明白过来:先前那些疯言疯语,怕真是装的。
“眉目?”楚羽扯了扯嘴角,指尖在衣襟上蹭了蹭泥,“是查到燕王藏的药渣了,还是找到人证了?”
秦霜被问得噎住。哪有什么人证药渣?燕王宫那场火燃得干净,如今能抓到的,不过是几个撒传单的小侍卫的家眷,审了三日,除了哭嚎“是燕王逼的”,再没半句有用的话。
“陛下……自有考量。”秦霜只能含糊应着,“公子去了便知。”
楚羽没再追问。他跟着秦霜走出听竹轩时,宫道上的风正硬,刮得人脸颊发疼。路过的小太监、宫女见了他,都像见了蛇似的往旁边躲,眼神里混着鄙夷、好奇,还有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——“奸佞楚羽”的名声,早被嚼得比宫墙根的烂泥还脏。
“你看他那样子,还敢往外走呢?”
“听说就是他给陛下下药,才逼死了燕王一家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没看见秦统领在吗?”
碎言碎语像针似的扎过来,楚羽却像没听见,脚步平稳地往前走。秦霜回头瞥了他一眼,见他下颌线绷得紧,指尖却没攥拳——这定力,倒比宫里那些娇生惯养的男眷强多了。
长乐宫的暖炉烧得旺,空气里飘着熏香,和听竹轩的土腥味截然不同。武瑶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份卷宗,见楚羽进来,连眼皮都没抬:“跪下。”
楚羽没动。他站在离软榻三步远的地方,目光落在她捏着卷宗的手指上——指节泛白,是用力过度的样子。
“陛下让你跪下。”秦霜在旁边低声提醒,语气里带着急。
楚羽依旧没跪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武瑶汐耳里:“陛下召我来,是想让我认罪?还是想让我继续装疯?”
武瑶汐终于抬了眼。她盯着楚羽,眼底的红血丝比前几日更重,像熬了好几夜:“你没疯?”
“疯过。”楚羽坦然道,“被燕王的三十条人命,被外面的唾沫星子,逼得差点疯了。”他顿了顿,往前挪了半步,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里,“可我又想明白了——我若真疯了,才合了某些人的意,不是吗?”
武瑶汐的指尖猛地攥紧了卷宗,纸页被捏出几道深痕。她当然知道他说的“某些人”是谁——除了那些躲在暗处看她笑话的朝臣,还能有谁?
“你倒精明。”她冷笑一声,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,反倒带着点疲惫的烦躁,“知道装疯能保命。”
“不是保命。”楚羽摇摇头,“是想看看陛下您——在江山和名声,还有我这‘奸佞’之间,到底选哪头。”
这话像根刺,精准地扎在武瑶汐心口。她猛地站起身,卷宗“啪”地摔在桌上:“放肆!你也配和江山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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