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未曦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。
林小雨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，在她苍白的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。
“苏老师，您找我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颤。
苏未曦没说话，只是将桌上的平板电脑转向她。
屏幕上，并排显示着两张设计图——林小雨草图上的蝴蝶，和宋雨薇大学时期未公开的作品。
那个独特的翅膀转折，像复刻一样精准。
林小雨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苏未曦曦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这……这是巧合！”林小雨猛地抬头，语速快得像在背诵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。
“我真的只是参考了阿婆给的老绣片！苗绣里的蝴蝶纹样千百种，有相似很正常的！苏老师您要相信我！”
她急切地翻找随身带着的帆布包，掏出一本边缘磨损的线装册子，哗啦啦地翻到某一页。
“您看！就是这个！阿婆说这是她年轻时描的样子，寨子里早没人会画了！我就是照着这个练手，可能……可能不知不觉就画得像了！”
册页上，确实有一只风格古拙的蝴蝶。但仔细看，线条粗犷，造型朴拙，与林小雨草图上那种带着现代设计感的精准线条，根本是两回事。
苏未曦曦的目光在那本旧册子和平板屏幕之间来回扫视，没有说话。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小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苏老师，我承认……我可能确实受了些网上图片的影响，看得多了，手法上有点靠近……但绝不是故意的抄袭！我可以发誓！”她几乎要哭出来。
这时，办公室门被敲响。宋雨薇推门进来，脸色铁青。她显然没料到林小雨也在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正好，都在。”苏未曦曦抬了抬手，示意宋雨薇坐下。“这件事，不能单凭几句话就下结论。对小雨不公平，对雨薇也不尊重。”
她按下内部通话键：“小杨，把设计部三号项目‘锦绣’系列的所有过程稿、会议记录、包括林小雨和宋雨薇的工作电脑近期操作日志，全部调出来。通知IT部门配合，我要最详细的。”
“另外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面前两个紧张的年轻女孩，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，‘锦绣’项目暂停所有实质性设计工作。对外统一口径，就说是进行内部优化调整。”
“暂停？”林小雨失声惊呼，脸上血色尽失。这个项目是她的心血，也是她在工作室立足的根本。
宋雨薇也皱紧了眉，但咬紧嘴唇没说话。
“必须暂停。”苏未曦曦语气坚决，“在涉嫌抄袭的疑云下继续推进，是对项目、对客户、也是对你们双方的不负责任。真相水落石出之前，一切搁置。”
消息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，瞬间在整个工作室炸开。
设计部里鸦雀无声，人人面面相觑，眼神里交换着猜测和不安。
原本堆满样料和草图的长桌被清空，电脑屏幕上“锦绣”系列的文件夹被打上“待审核”的标签。
电话铃声响起，是合作方询问进度，小杨只能按照苏未曦的指示，用“内部优化”的理由勉强应付过去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小雨把自己关在工位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宋雨薇则坐在角落，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，不知在查什么资料，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。
苏未曦的办公室成了临时调查中心。IT送来的操作日志打印出来厚厚一沓，小杨抱来的过程稿堆满了沙发。
苏未曦一份份仔细查看，时而对照屏幕上的时间戳，时而用笔在纸上标注。
她发现，林小雨确实在近期频繁访问过几个国际设计素材网站，浏览记录里有大量蝴蝶相关的图案。但仅凭这个，无法直接证明抄袭。
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。下班时间到了，但没人离开。
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留着，等待着某种结果，或者说，一个交代。
深夜十一点。
苏未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合上最后一本记录。
初步查看，除了那处惊人的相似，并没有找到林小雨直接复制宋雨薇作品的确凿证据。
操作日志很干净，过程稿也显示林小雨的草图是逐步演化的。
难道，真的是一次匪夷所思的巧合？
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。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？作为负责人，她必须公正，但不能因为疑心而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程。
她决定明天再找两人谈一次，如果还是各执一词，或许只能暂时搁置争议，让项目先进行下去，但必须对林小雨后续的设计进行更严格的审核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宋雨薇发来的信息：“苏老师，抱歉这么晚打扰。无论结果如何，我接受您的任何决定。只是希望得到一个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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