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彰大会终于结束，热热闹闹的人群也都陆陆续续散去，回家准备过年。
已经是年关了，厂里也放了几天假。
李源手里捧着一堆东西，跟一些工友客气地道别，从会堂里走出来。
左手拎着两个崭新的搪瓷缸子，上面印着鲜红的“劳动模范”和“先进生产工作者”，缸子碰撞着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；
右手臂弯里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，里面装着厂里发的年货福利。
两包用黄草纸包着、麻绳捆扎的桃酥，一条约莫一斤重的五花肉，一块凝固的猪油用油纸包着，还有一小包水果硬糖。
口袋里还塞着几张崭新的工业券、布票、缝纫机票和额外的肉票，通通都是作为特别表彰的一部分。
这分量不轻，是普通工人想都不敢想的。
刚走出了会堂，走下台阶，他就看到何雨水和秦淮茹正等在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。
一看见他，何雨水眼睛立刻亮起来，小跑着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拿这么多东西！我来帮你拿！”
何雨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抖，但满是欢喜。
她不由分说地接过李源手臂上的网兜，入手一沉，她“哎呀”了一声，随即更紧地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。
秦淮茹就只能看着了，毕竟现在她只是个外人。
三人一路往四合院方向骑去。
李源骑着他那辆自行车，何雨水带着秦淮茹，路上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李源在南海子被接见的情况。
回到四合院，前院里已经有不少邻居在闲聊。
他们早就从先回到家里的工人口中知道了李源的情况，看到李源回来，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李源回来啦！”
“李源，快跟咱们说说，见着领袖，他老人家有没有变样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领袖他老人家真跟你握手啦？都嘱咐啥了？”
“听说领袖还送了东西？是啥宝贝，让咱们也开开眼呗！”
七嘴八舌的问题扑面而来，将推着自行车的李源和跟在旁边的何雨水、秦淮茹团团围住。
连早就学校放假不上课的三大爷阎埠贵都十分关心这些问题，扶了扶眼镜，凑近了几步，竖起了耳朵。
何雨水下意识地往李源身边靠了靠，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，还有些被众人瞩目的羞涩。
秦淮茹则悄悄退后半步，既不跟李源特别亲近，也不疏远。
棒梗带着小当本就在等着妈妈回来，当即从人群缝隙里挤了进来，但他的眼光却一直盯着李源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网兜。
那些用草纸包着的、圆鼓鼓的纸包，基本上就是点心了，这可馋坏他了。
李源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笑容，既没有过分张扬，也没有刻意低调。
他先把自行车支好，然后才面向热情的邻居们，作出了回应：
“各位大爷大妈，叔叔婶子，见是见着了，领袖他老人家身体很好，精神头特别足！”
“领袖的教导，主要是鼓励咱们工人阶级搞好生产，团结互助，把日子过好。”
邻居们发出阵阵惊叹和赞叹。
“了不得！了不得！咱们院儿出人物了！”
“李源这是给全院争光啊！”
“打小我就看着李源长大，早知道这小子不简单，果然被我料中了。”
阎埠贵则把目光放在了车把上网兜，，咂咂嘴：“这就是厂里给的奖励吧？真实在！厂里这回是真大方！”
于莉扶着肚子，就站在阎家门口，心里越发的苦涩。
这些荣耀本该是她和李源一起分享的。
她看着李源被众人簇拥着，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年货网兜，看着公公阎埠贵盯着网兜咂嘴算计的眼神。
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从娘家就穿着的旧棉袄，和因为怀孕而微微浮肿的手腕。
那里空空荡荡，什么也没有。
风更冷了，吹得她脸颊生疼，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波动，轻轻踢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护住腹部，这个动作却让她心里点燃了一丝希望。
李源，不管怎么样，这个血脉终究是你的，你身上那份责任，是逃不掉的。
而李源看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一张张冻得通红、面对着网兜写满渴望的小脸，又听着大人们七嘴八舌的恭维，笑了笑，直接伸手从网兜里，掏出了那包水果硬糖。
“来，过年了，都喜庆喜庆。”他撕开包装，招呼着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们，“排好队，一人一块，不许抢啊。”
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，叽叽喳喳地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，眼睛都紧紧盯着李源手里那些五彩斑斓的糖块。
棒梗冲在最前面，小当跟在哥哥后面，还有院里其他熟悉的半大孩子，阎解矿、阎解娣、易小贝、刘光福、刘媛媛、刘嘉诚、铁蛋等。
李源挨个分糖，每递出一块，就换来一声清脆的“谢谢李叔！”或者是“谢谢源子哥！”
大人们在一旁看着，脸上笑容更盛，嘴里不住地客气：
“哎呀，李源太客气了！”
“源子大气！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！”
“这孩子，心善，念着院里人。”
“瞧瞧，这格局就是不一样！”
阎埠贵看着李源分发糖果，眼睛在纸包上没挪开，心里飞快地计算着糖块的数量和自家能得几块，脸上却堆满了赞许的笑容：“好好好！同喜同喜！李源这做法对，有福同享嘛！”
很快，二十来户人家的孩子基本都分到了糖，李源手里还剩下五六块。
他没有顾忌旁人的看法，把剩下的糖重新包好，直接就给了何雨水，“好了，都回家去吧，别在外头冻着了。”
孩子们哄笑着散开。
何雨水则亲昵地、扭捏地接过那包剩下的糖，脸上还有些红晕，眼睛里闪着光，小心地揣进了自己的棉袄口袋。
这一幕落在院里这些过来人眼里，自然都各有猜测，但面上谁也没点破，只是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等李源进了屋，何雨水和秦淮茹各自回家之后，几个婶子大妈才凑在一起，低声议论：
“瞧见没？剩下的糖都给雨水了。”
“我瞧着雨水这丫头羞羞答答的，保不齐两个人正处对象呢。”
“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我看挺好，般配！”
“就是，知根知底的，李源这孩子仁义，雨水也是个好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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