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源的心脏怦怦直跳，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。
这怎么可能？
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，这要是贾张氏怀了易中海的孩子，易中海早跟一大妈离婚了，绝不会忍到现在！
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，李源现在也摸不着头脑，只好屏住呼吸，将耳朵更贴近墙壁，生怕漏掉接下来的每一个字。
只听得贾张氏又叹了口气，可能易中海着急心切，没有听出来其中的语气，但李源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，却听出了其中假模假样的怜悯：
“老易啊，说实话，当年那事儿，我这心里也一直不落忍。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……所以，后来我瞒着你，偷偷去城东那个‘救济院’打听过……”
易中海的情绪突然剧烈激动起来，急切地追问：“你……你去打听过？！那……那孩子……怎么样了？！”
“那孩子，命硬，一直都在。”
贾张氏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奇异的、掌握着他人命运的优越感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，享受着易中海那期盼到极点的目光。
“救济院那地方，你是知道的，早年兵荒马乱，缺医少药，能囫囵个活下来的孩子不多。那孩子倒是个有福的，磕磕绊绊地长大了。后来解放了，政策好了，街道上安排这些没着落的孩子学习、工作。他好像……被分派到了……”
她又停了下来，似乎在回忆，又像是在卖关子。
易中海急得额头青筋都暴起了，猛地抓住贾张氏的胳膊，力道之大，让贾张氏都情不自禁地“哎哟”叫了一声：
“嫂子！你再仔细想想，到底分到哪里去了？”
贾张氏挣了一下，没挣脱，只好低声道：“你轻点儿！我这把老骨头……我真记不清了！现在年景不好，厂里都没小灶，李源也不往家里带肉了，我这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哪里想得起来啊？”
躲在暗处的李源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贾张氏能饿着？还前胸贴后背？
整个四合院里谁不知道，贾家虽然日子紧巴，可贾张氏那张嘴和那个肚子，是院里出了名的不肯吃亏。
秦淮茹从厂里带回来的食堂剩菜、贾东旭还活着的时候偶尔买的便宜肉膘、还有傻柱以前时不时接济的饭盒，额，再加上前面一段时间李源或多或少的接济，哪次不是可着这老婆子先吃？
她身上那圈肥膘，可不是喝凉水能长出来的。
这分明是看易中海心急如焚，趁机敲竹杠，要点好处呢！
近来也有一股风声，说李源是傻柱二号，甚至是比傻柱还傻，傻柱只是贴饭盒，李源是啥都贴，不但贴饭盒还贴钱，弄到现在于莉也跑了，纯粹是活该。
这里面固然有对他转成正式工，即将成为干部的嫉妒，但也确实道出了大部分的真相，他可不就是代替了傻柱的位置吗？
对此，李源也无心解释。
秦淮茹表面风骚，精明算计，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，但要说她是个为了仨瓜俩枣就能随便跟人睡的破鞋，那就太小看她了。
这女人，心思深着呢。她那些似有若无的撩拨，若即若离的姿态，都是精准投放的鱼饵，专钓那些“愿者上钩”、自愿付出的“傻鱼”。
傻柱就是一条。
想让她仅仅因为一点物质好处就枕席自荐，主动宽衣解带，那可真是太天真了。
如果真的想要傍个大款，李副厂长不好吗？1966年风起的时候，棒梗已经十五岁了，眼瞅着就要成年找工作了。
当时的社会环境，工人岗位基本都满了，即便有岗位也是中专生优先，初高中毕业生全部都分配不到工作，想要工作，只有父母办理退职，一次性领取退职费，待遇低于退休，然后子女顶班。
但是秦淮茹已经顶班过一次了，棒梗就没有了这个机会，只能是在家待业，然后上山下乡。
而以李怀德革委会主任的职位，连杨厂长都打倒了，安排去扫马路，想要安排棒梗入职还是有门路的，但是最终没有，棒梗还是下了乡，可见秦淮茹也并非是一个裤腰带很松的人，也就是李源当时捡了个巧，不然想吃肉恐怕就难喽。
闲话少提，贾张氏明显是索要好处的话，让易中海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。
他来时就已经想到了，以贾张氏的贪婪，又怎么会不趁机狮子大开口呢？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五块钱，不情不愿的递了过去，
“嫂子，咱可说好了啊，你说的这件事必须是真的，要是假的，可别怪我不念当年的情分！”
好像女人天生就有拿捏男人的本事，贾张氏听了这话，非但没有接钱，反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，脸色一沉（虽然天黑看不到），一把推开易中海递钱的手，作势就要转身往回走，
“哎哟！易中海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合着我在你眼里，就是为了这五块钱才大半夜出来跟你嚼舌根的？我不要你的钱！你看不起谁呢？我张桂花再穷再贪，也不至于拿自己一家人发毒誓来讹你！行！既然你不信，那这话就当我没说！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我编的，就是为了能够逃出来，我骗了你，我对不起你，行了吧？！”
说完，她真就扒拉开易中海的肩膀，气鼓鼓地就要往四合院方向走，脚步迈得又快又急，一副受了冤枉、决绝离开的模样。
易中海瞬间就急了！
心里那点试探和防备，在贾张氏以退为进的手段面前，顿时土崩瓦解。
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万一她说的是真的，自己就因为这点怀疑和吝啬，错过了唯一确认的机会呢？
不！绝不能让她走！
“嫂子！嫂子！你等等！你别走！”
易中海连忙几步追上去，一把拉住贾张氏的胳膊，这次动作放轻了许多，语气也充满了焦急和懊悔，
“是我错了！是我不会说话！嫂子你别生气！我这不是……我这不是心里太乱，又怕空欢喜一场吗？你体谅体谅我！”
他一边解释，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五块钱，连同口袋里一沓钱，也不知道有多少，一股脑儿塞进贾张氏手里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，不让她推拒：
“嫂子，这钱你务必拿着！不是信不过你，是我这心里没底啊！你消消气，刚才的话就当我放屁！你详细跟我说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那孩子被街道分到哪里上班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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