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子从学徒工转成了正式工，让李源惊喜万分。
这要是按照学徒工三年的规定，他还要有一年多才转正呢，这期间的工资待遇就不说了，关键是转了正，这个铁饭碗就算是端稳了。
只要不违法乱纪……额，李源想着自己做的这么多事，后面的话就不意思讲出口了，这基本都不沾边啊。
李怀德笑了笑，只当小年轻惊喜过头了，接着说道：“第二，厂里认为你是棵好苗子，有培养潜力。所以，决定将你列入预备干部培养名单。”
预备干部！
李源呼吸都短暂地停留了一瞬。
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工人，一只脚已经踏入了“干部”的门槛，未来的发展空间截然不同了。
工人就是工人，一辈子都是工人。
而干部……领导……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“第三，”
李怀德并没有停下话语，又继续说道：“厂里给你争取了一个去夜大进修的名额，学制一年，学习文学概论和政治理论。你要珍惜这个机会，好好学习，等进修完成后，厂里会根据你的表现，考虑给你调整到食堂副主任的干部岗位上去。”
夜大！进修！食堂副主任！
从学徒工到正式工，从工人到预备干部，从厨师到夜大课堂再到食堂副主任……这一条清晰得令人眩晕的上升路径，就这么铺展在了他的面前。
李源把姿态摆得很低，先谢了李厂长，再感谢了一番厂里，其中的意味，两人心照不宣。
很快，到了下午时分，轧钢厂关于许大茂、刘光齐、阎解成的正式通报就贴出来了。
白纸黑字，盖着鲜红的厂办大印，贴在厂门口和各个车间、食堂外的公告栏上，引得下工的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，议论纷纷。
“嚯！许大茂这小子，开除公职还得蹲六年！这算是彻底完蛋了！”
“索取贿赂，损害集体利益，还数额不小，活该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，整天油嘴滑舌，不干正事。”
“刘光齐也够呛，留厂察看，工资打回学徒工……他家那日子，以后可难过了。”
“谁让他也跟着瞎掺和？不过比起阎解成直接开除，还算留了条活路。”
“阎解成那是自己作的，学徒工就敢干这个，不开除他开除谁？这下好了，工作没了，档案上记一笔，以后哪个单位还敢用他？”
“也是，刘光齐好歹保住了工作，虽说处分重，两年后还能有机会。阎解成那是一锤子买卖，彻底没戏了。”
“听说这次能抓住朱正夫那个汉奸，多亏了食堂那个小学徒李源机灵？厂里好像还表彰他了？”
“可不嘛，刚看见食堂那边也贴了喜报，李源转正了，还成了预备干部，要去上夜大进修呢！真是同人不同命啊……”
“人家那是立了功！该得的！”
各种议论声嗡嗡地传开，同情、庆幸、鄙夷、羡慕、嫉妒……人间百态，在这张通报前显露无遗。
消息像长了脚，飞快地传遍了四合院。
阎埠贵听到阎解成被开除的消息时，脸色瞬间灰败下去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没说出话来，最后只是长长地、沉重地叹了口气，背脊仿佛一下子佝偻了许多。
三大妈则是当场就掉了眼泪，捶胸顿足地骂儿子不争气，又愁日后一家子的开销和儿子的前途。
阎解成坐在小凳子上，双手捂着脸，对于未来充满了茫然，没了工作，他上哪里去找挣钱的机会？只怕只有去车站扛大包了。
刘海中家则是另一种气氛。
刘光齐被刘海中和郑文丽接回了家里，脸色惨白，手里还捏着那份处分通知的抄送件，他连怎么进的门都不清楚了。
二大妈看到儿子这模样，听到儿媳妇说通知上的“留厂察看”、“学徒待遇”，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，随即就哭天抢地起来：
“这可怎么活啊！光齐啊，你的工资一下少了一大半，这日子还怎么过啊！都是许大茂那个杀千刀的害了你啊！”
刘海中脸色铁青，坐在椅子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只吹了气的气蛤蟆，比起心疼儿子和家里的损失，他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在院子里、在厂里又又一次地抬不起头。
他一心指望大儿子有出息，给他挣脸面，没想到却闹出这么一桩丑事，还背了这么重的处分。
怒火中烧的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破天荒地指着刘光齐吼道：“丢人现眼的东西！我平时怎么教你的？啊？就知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！现在好了吧？处分背在身上，工资没了大半，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嘚瑟！”
刘光齐被骂得不敢抬头，心里又是悔恨又是恐惧，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至少，工作还在，虽然待遇差了，但总算没像阎解成那样被彻底开除，只要这两年熬过去，以后还是正儿八经的工人。
就是委屈老婆了，这两年要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了。
与此同时，食堂里面，李源正被秦淮茹、马华、刘岚等几个相熟的帮厨和年轻工人围着道喜。
“源子，行啊你！不声不响立了大功，转正了不说，还成干部苗子了！”
“夜大进修！以后就是文化人了，李干部！”
“师父，恭喜你了！”
“苟富贵，勿相忘啊源子！”
李源笑呵呵地连连摆手：“都是组织上信任，领导栽培。我就是运气好，碰上了。以后该切菜切菜，该颠勺颠勺，不管怎么说，咱还是工人阶级的一份子。”
人呐一定不能得意，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多了不起，倘若抱着一种“哥哥我顺极了”的心态，迟早要跌个大跟头。
众人哄笑一番，夸了一番李源不忘本，又感慨了几句“同人不同命”，渐渐散去了。
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同路的秦淮茹，李源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和厂区零星亮起的灯火。
许大茂完了，阎解成废了，刘光齐半废了，还得对他感恩戴德。
而他自己，踩着这些人的“错误”和某些人的“付出”，一步踏上了青云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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