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头,将手贴在玻璃上。
“不久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梦,“刚好够我想清楚一些事。”
他似乎在看她,那双涣散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。
然后,他的手指动了。
不是整只手,只是右手食指的第一个指节。那指节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,又伸直,再弯曲一下。
像在敲什么。
小樱愣了半秒,忽然明白了。
他在敲玻璃。
用他能动的唯一一个指节,在敲他们之间那层透明的屏障。
她将手贴在玻璃上,与那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敲击位置对齐。然后,她用自己的食指,隔着玻璃,轻轻地、回应地“敲”了一下。
咚。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仪器嗡鸣淹没的声响。
但两个人都听到了。
林奇的嘴角,在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,极其轻微地、向上弯了弯。
那是他沉睡以来,第一次笑。
地下据点,幽紫光球的运转完全停止——不是故障,是运算资源被全部调集,用于分析刚刚发生的事件。
“‘目标A’实现物理苏醒关键节点:自主睁眼、视觉定焦尝试、手指自主运动。”年轻黑袍人汇报,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,“与‘目标B’发生跨屏障物理互动——敲击回应。”
“生理指标:能量消耗达临界值,但意识稳定性不降反升。结论:物理互动对目标A的苏醒进程具有不可替代的推动作用,远超所有外部干预。”
嘶哑声音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我们花了数月时间,用尽所有技术手段,试图引导、干扰、重塑他的意识。最终推动他苏醒的,是那个守候者隔着玻璃的一次敲击。”
“无法干预。无法复制。无法理解。”年轻黑袍人总结,“这已经超出我们现有的意识模型。”
苍老声音依旧没有回应。
但幽光映照下,他面具后的瞳孔,盯着屏幕上那简单到近乎幼稚的互动记录——一次敲击,一次回应,一次微笑——久久没有移动。
他研究意识两百年。
他见过无数奇观:灵魂重塑、概念入侵、存在层面的战争。
但他从未见过,一次敲击,能比所有那些更深刻。
法师塔第九层,第五十小时。
林奇的眼睛再次睁开。这一次,睁开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点,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。视线虽然依旧模糊,但模糊中已经能分辨出基本的轮廓和颜色。
他看到了玻璃舱透明的穹顶。
看到了穹顶上倒映的、微弱的法阵光芒。
看到了光芒中,那个一直贴在玻璃上的、模糊的、但绝对不会认错的轮廓。
小樱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眼眶因干涩而刺痛,久到视线因疲劳而开始模糊。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这不是意识的投影,不是感知的幻觉,不是那些他曾无数次在混沌中捕捉到又消散的虚像。
这是真实的。物理的。可以触碰的——虽然还隔着一层玻璃。
然后,他再一次动了嘴唇。
这一次,不再是无声的翕动。一个极其微弱、嘶哑、几乎被呼吸声淹没的、沙沙的音节,从他那干涸的声带中挣扎着挤了出来:
“……樱……”
那声音小到几乎无法被听见,小到监测设备差点漏过。但它真实存在,穿透了玻璃舱的密封层,穿透了仪器的嗡鸣,穿透了小樱所有强撑的坚强防线。
她听到了。
她的眼泪夺眶而出,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
“在。”她回应,声音同样嘶哑,同样微弱,却同样真实,“我在,林奇。我一直在。”
玻璃舱内外,两个人隔着透明的屏障,一个躺着,一个跪着,一个声音嘶哑,一个泪流满面。
但他们在对话。
用真实的、物理世界的、属于活着的人的方式。
监测法阵上,林奇的生理指标全线跃升,却没有出现任何紊乱。那跃升是和谐的、有序的、充满生命力的——像冬眠结束的熊,在洞穴口伸第一个懒腰;像冻僵的蛇,在春日的阳光下缓缓复苏。
埃利奥特望着那些数据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从这一刻起,所有关于“治疗”、“干预”、“引导”的术语,都将不再适用。
林奇不再是一个“病人”。
他正在成为一个苏醒的、完整的、拥有自主意志的人。
而那个守候者,将不再只是“守护者”。
她将成为他苏醒后的世界里,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坐标。
他轻声对身旁的莉娜说:“准备好迎接他吧。他快出来了。”
莉娜点点头,眼眶也微微泛红。
第九层的所有人,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,望向那个玻璃舱。
舱内,林奇的眼睛缓缓闭上——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需要再次沉睡。
但在闭上之前,他的视线最后一次转向小樱的方向。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虚弱,有太多还未恢复的东西。
但还有一样,比所有那些更明亮的东西:
归来的确信。
小樱隔着玻璃,轻轻做了个口型:
“睡吧。醒了我还在。”
他的嘴角,再次弯起那个极其微弱的弧度。
然后,沉沉睡去。
但那沉睡,不再是无尽的黑暗。
那是苏醒前的,最后一次休憩。
(祝大家春节快乐,万事如意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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