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略会议后的十二小时,“磐石”基地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机械,高速运转起来。
装备整备区灯火通明,工程人员穿梭往来,对指定舰船进行最后的强化改装和系统调试。仓库区的自动搬运机械臂将一箱箱特制弹药、防护装备、应急维生物资装载上运输通道。情报分析室内,隼和她的团队彻夜未眠,将最新破译的碎片信息与历史档案交叉比对,试图勾勒出黄昏庭院在“饕餮之渊”可能布设的防御阵型与仪式节点分布图。
林辰将自己关在临时套间的静室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宁神熏香的袅袅青烟。他盘膝而坐,双目微阖,意识完全沉入体内。元婴悬于灵台,宝光莹润,权限核心如同一轮微型的太阳,悬浮在元婴上方,温暖而恒定地散发着秩序的光晕。
他没有进行大幅度的力量调动,而是专注于“理解”。
理解在“停滞之喉”触摸到的、那种系统性的崩溃与连锁的压力传导。
理解在测试场上,将“剥离”意志化为无形刻刀时,那种对规则结构细微处的感知与辨析。
理解“暴食”权柄那无底饥渴背后,可能存在的、被扭曲的“循环”与“补充”的本意。
灵魂深处,那丝与“停滞之核”接触后留下的灰白印记,微微散发着凉意,并非冰冷,而是一种沉静、迟缓的规则韵律。权限核心的光晕流淌过这丝印记时,似乎会带走一丝它的“沉重”,并将其转化为对“停滞”概念更深层的认知。
林辰尝试模拟。模拟面对“暴食”可能衍生出的、更复杂诡异的“吞噬畸变”——它们可能不仅仅是表层的光晕触须,而是深入规则链路,如同根系般盘根错节;它们可能具备强大的再生与同化能力;它们甚至可能模拟出“诱惑”的假象,诱使干预者投入更多力量,然后将其一口吞噬。
他将这些模拟的“目标”在意识中构建,然后驱使权限核心,凝聚出更精微、更具适应性的“剥离”意念。不再是单一的刻刀形态,而是尝试分化,如同数根探针,同时接触“病变”的不同层面,进行多点同步的辨析与分离。这对灵魂操控的精密度提出了极高要求。
时间在静默的冥想与模拟推演中流逝。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,灵魂深处传来持续而细微的消耗感,但林辰的心神却愈发沉静、专注。每一次模拟的成功或失败,都让他对“剥离”的理解加深一分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窗外基地的人造光源已模拟出黎明的微光。
他感到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异常清明。权限核心的光芒似乎更加内敛,流转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锋利”与“精准”。
个人终端上有多条未读信息。
墨菲斯博士发来了“共鸣放大器”便携增幅信标的最终设计参数和制造进度报告,预计能在出发前完成首批三个信标的部署测试版。
铁砧发来了主力行动的初步战术草案,标注了几个关键决策点和应急撤退方案,征求林辰的意见。
织梦者简短留言,附加侦查小队成员已选定,正在进行针对性磨合训练。
伊莉丝发来一份加密文件,是最高议会关于此次行动的批复摘要。批复同意了双线行动计划,并授权小组调动相应资源,但附加了多项严苛的限制条款和报告要求,并特别注明“核心研究员林辰的一切行动需在可控范围内,如有异常,现场指挥官有权采取强制措施”。文件的签发人列表中,有几个林辰眼熟的、属于科学院激进派和监察处强硬派的名字。
压力如影随形,从未远离。
林辰快速回复了铁砧和织梦者,对战术草案提出几点基于能力特性的补充建议。然后,他点开基地内部网络,调阅关于古星轨残骸带、“平衡之砣”传说、以及“饕餮之渊”外围历史探险记录的公开或有限解密资料。
兰斯洛特提供的坐标位于一片被称为“破碎回响”的古星轨残骸区。据记载,那里是数个古老星际文明航线交错的遗迹,空间结构复杂,充斥着因年代久远和多次空间灾难叠加形成的规则“回声”与“褶皱”,常规探测手段效果极差,但偶尔会有探险者从中发现极具价值的太古遗物碎片。关于“平衡之砣”,能找到的记载只有只言片语,大多与“调节”、“稳定”、“抑制过载”等概念相关联,常出现在描述某个已失落文明“伟大装置”的诗歌或预言残篇中。
信息有限,真伪难辨。但越是如此,越可能隐藏着关键。
就在林辰沉浸于资料分析时,房门被敲响了。不是艾莉那种有特定节奏的轻叩,而是平板的、带着公事公办意味的三声。
林辰示意艾莉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名穿着监察处制服的人员,但并非之前的渡鸦三号。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性,肩章上是渡鸦徽记与一把利剑交叉的图案——这是监察处内部纪律执行科的标志。
“林辰研究员,”女性监察官声音冰冷,出示了电子授权令,“根据《特殊项目涉密人员离岗前审查规程》,现对你进行离岗前安全核查与保密事项重申。请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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