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咋回事儿？肖民小声问。
我给你说你不信，你去听听。他坚持说：你听听就知道咋回事儿了。
肖民也想知道是咋回事儿，就跟他来到他家里。
苟柱的家是半截院子，前边就是昌昌的家，原本两家走的一个大门。后来苟柱在后边开了个门，在院子中间垒了道横墙，隔成前后两个院子。
他们院子西边就有个胡同，不耽搁出路。
苟柱把他领到家里，这个院子里只有一间房子，苟柱睡觉和做饭，都在这间房子里。
他把肖民领到那道隔墙跟前，用手指指前边，示意肖民听前边的动静。
夜已静悄悄的，能听见很轻微的枯叶落地的声音。更不用说那种碰撞声……
你消停一会儿中不中？这是哀求的声音。
谁叫你不给我娶媳妇。这是昌昌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回答。
你一黑老都不让我拾闲儿？老婆子无奈地说。
那我劲儿往哪使？昌昌不管不顾地说。
肖民把苟柱拉他屋里，说：这怎么管？
他瞪着眼说：这搁过去可是死罪呀。
你算了吧，啥事都是别说出去就是没事儿，连国家都是如此……你不要出去乱说就是了……咱有啥本事管这事儿？肖民小声说：你也年纪不小了，是不是？听而不闻，视而不见，最好，没别的办法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：昌昌妈也没办法，只有装着没有这事儿。
装着没有就是没有。就算小庄人都在私下议论，那还是没用，还算没有。所有不好的事儿，那都是谣传。
谁敢说他亲眼见过？
这是入冬后的一天大家在活儿场儿闲谝时，几个人定下的结论。
所以说，有些事儿，说两句就算了，别攥恁大劲儿，天也塌不了，地也陷不了，又没影响别人，对不对？肖民笑道。
对对对……大家总算释然地笑了。
今年每人分四个鸡蛋啊。肖民宣布。
四个鸡蛋必须吃了，谁敢拿去卖，以后不管分啥，没他的事儿。他又说。
好！
肖民是看到老六那家伙，也不知从哪里偷摸弄了五六个鸡蛋，装进口袋里，到黑夜悄悄摸到饲养园，用铁瓢舀点儿水，搁煤火上煮开滚儿，一个个掏出鸡蛋，打开到瓢里，煮成荷包蛋，咕噜噜，几口就喝了。
那家伙，看着都没嚼就顺喉咙眼下去了。想是那肚里缺鸡蛋得紧，长出了一只手，把那荷包蛋都拽下去了。
肖民觉得正好是过年，让大家每人吃几个鸡蛋是正事儿。
不能说养鸡一场，没让大家见个鸡蛋。
到了过年，甚至正月初十以前，估计鸡蛋都没地儿销了。干脆分给大家两天。
再个，他过年也得给丁木吴治送几斤鸡蛋。
吴治说要给他弄个身份：加入组织。
他自然趁势去巴结巴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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