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角扑到床边,抓住父亲的手。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,能稳稳地捏着符咒,能扛起半袋米,此刻却凉得像冰,皮肤下的骨头硌得他手心疼。
“爹,你会好的,”他哭着说,“你还要画符咒,还要给穷人送米……”
张启笑了笑,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,像燃尽的灯芯说道:“这“吃人”的世道,穷人太多了,”他紧紧攥着张角的手,指节泛白喃喃自语的说道:“为父能力有限,只能帮一个是一个……角儿,你以后要是有本事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让他们少受点苦?
还有就是…角儿,爹不在了你就是大人了,照顾好…你母亲…和你两个弟弟…还有就是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钉子,钉进了张角的心里。他还没来得及回答,父亲的手就垂了下去,屋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最终熄灭在黑暗里。
那年张角十岁,父亲死在了瘟疫最严重的冬天,柴房里的病人后来被官府派人过来全部拉走,埋在了巨鹿城外的乱葬岗,只有张家门前的石阶上,还留着几道深深的磕头印,在雪地里冻成了冰。
父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,来吊唁的大多是曾经受过接济的穷人,他们手里拿着自家种的粮食、织的粗布,放在灵堂前,对着棺材磕头,哭声响彻了整条街。
张角穿着孝服,跪在灵前,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,突然懂了父亲当年的沉默——不是想说谎,是只能用“法术”给穷人一点希望;不是愿意掏空家底,是看着那些快要饿死的人,实在狠不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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