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呢?”景川问他,“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留在妖界。”
“离开妖界,你能去哪?”玄翼烛摇头笑道,“回人界?在那里,你什么都没有,你还有个孩子,要知道,带着妖族血统在人界的路,可不好走,要知道,妖族在人界,可是要被下禁制且限制自由的。”
景川握紧手中的缰绳,是啊,芊芊可以不顾一切地找寻回人界的路,那找到后,自己真的能义无反顾地跟着她回去吗?那小团子怎么办?如果小团子被有心人发现她有妖族血脉,也像景烟那样被下禁制,被时刻关在那一隅之地,那回去有什么意义?
沈芊迷迷糊糊地被扶进屋,坐到桌边,“烟烟?”
“师姐,我在。”一杯温水放到她唇边,解开面具的景烟柔声道:“喝点水。”
“这是哪啊?”屋里的陈设,看着有些熟悉,沈芊支起脑袋左右看了看。
“师姐再看看,不觉得熟悉吗?”景烟坐到她身边,看着她难得迷糊的样子,笑道,“这是我们在山里的家啊,你的房间,不记得了吗?我开始幻化王宫的时候,特意开辟出这间屋子。”
“哦,是啊,这是我的房间。”沈芊笑了起来,“离开山谷太久了,都有些忘记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了。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,“我记得,那时候一打开这扇窗户,就能看到窗外的山景,每次下雨,我们就会搬张小桌子,坐在这一边吃着小零食,一边欣赏雨后的大山。”
“是啊,可惜,还没等我长大,师姐就走了,你太狠心了,可是就算你狠心至此,我也还是想见你,想把你留在身边。”景烟靠近她,伸手想抱抱她。
“景烟,你知道回人界的通道在哪是不是?”沈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,打断了景烟的动作。
“哪有,我不知道。”景烟走到她身边,双眼紧盯着她,“师姐信我。”
沈芊笑了笑,看着她,“你知道吗?每次你说谎的时候,眼睛总会不自觉的盯着我,声音也会变高,好像这样,谎话就能成真。”
“我...”咬了咬唇,心虚地移开视线,“我没有。”
沈芊不跟她争辩,只道:“玄翼烛曾告诉过我,通往人界的通道,历来只有妖王才知道。”
景烟暗自蹙眉,倔强地不肯张口。沈芊叹气,看向窗外,低声道:“就算你把这里变成我之前的房间,可这窗外的风景到底不一样了,你看外面,一片虚无,看着就让人害怕。”将窗户关上,沈芊坐回桌边,沉声道:“烟烟,这是准备将我困在这多久?十年?百年?还是一辈子?”她知道景烟的想法,
“你就不能当是陪我吗?还有小团子,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?我可以让你比在人界活得更久!你也可以陪着小团子长长久久地活着。”景烟的话暴露了她的目的。
“烟烟,你知道我的性子,别逼我。”
“师姐!”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,景烟委屈地说道:“你都没问我,这段时间我过得怎么样?有没有受苦?你也不知道,我为了成为这个妖王,困在暗无天日的虚空中,整日靠着想你才能坚持下来。我一出关就去找你了,可你,只想着逃离这里,你真的不能陪陪我吗?”
听着她如控诉般的哭诉,沈芊心中一痛,景烟也曾是自己捧在手心小心呵护的孩子,她何尝不想关心她,可是她怕景烟把自己的关心会意成另一种意思,她不敢妄动。
“我们可以一起走,回到人界,还像以前那样,不好吗?”
“来不及了!”景烟摇头,“师姐,来不及了,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回不去?”沈芊急道:“只要你愿意,你就可以回去,没人能拦得了你啊!”
“你不懂,成为妖王的那一刻,我就与这方世界成为了一体,我再也回不去人界了。”景烟转念一想,冷笑道:“再说,回去干什么?再被下一道道禁制,困在那座小山里吗?我才不要!我如今是这一方世界的王,这里的一切,都属于我,师姐,也是我的。”说完痴痴地笑了起来,“师姐,我可以让你与我一起统治这方世界,我可以让你活百年,千年,我允许小团子跟在你身边,但景川,不可以!”
“你疯了。”沈芊失望地看着她,“你明知道,人界还有我放心不下的人,你放我回去好不好?”
景烟看着她,眼神里尽显冰冷的怒气,说了这么多,还是要回去!
“不,我不要。师姐你喝醉了,快休息吧!”
“景烟!”眼见她消失在面前,沈芊想上前开门,却发现门被锁得死死的,根本打不开,“景烟!”四周空荡荡的,只留她急促的呼吸声,靠着门缓缓蹲下,头埋在臂弯里,深深地叹气,一股无力的感觉袭卷全身,真是孽缘!
“月夫人,这就是您的母亲。”宴席结束,鹤青夜和孤月被带到一处偏僻小院,看着眼前那滩看不出完整人形的碎肉,孤月仅能凭着衣服碎片才能确定是她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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