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手里饭盒还冒着热气。他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病床右侧,把餐盒放在小推车上打开盖子。红烧排骨、清炒西兰花、一小碗米饭,外加一碗汤,全是秦雨以前爱吃的。
几乎同一时间,梁子超也拎着热水瓶回来了。他顺手关上门,拧开瓶塞倒了半杯热水在搪瓷杯里,又从口袋掏出干净毛巾浸进去,拧到半干才拿出来。
秦雨正望着窗外发呆,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是暖,可她总觉得这光太亮,照得脑子有点胀。她刚想抬手挡一下,就看见薛文夹起一块排骨,递到了她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不低。
秦雨愣了一下,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“我是你老公,照顾你是应该的。”薛文没收回筷子,继续举着。
这时候梁子超已经绕到床尾,一手端着湿毛巾,一手轻轻托起秦雨的手腕,“我给你擦个手,吃饭干净些。”动作利落,语气也不容拒绝。
两人一左一右,一个喂饭一个擦手,配合得像排练过似的。秦雨被夹在中间,连往后靠的余地都没有。她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,却被薄毯绊住,差点打翻水杯。
霍林被挤到了旁边,原本的位置现在被梁子超占了大半。他看着三人之间那股子熟稔劲儿,手指掐进掌心,脸上却还得绷着平静。
直到薛文第三次把排骨送到秦雨嘴边,她终于咬了一口。梁子超立刻抽了纸巾给她擦嘴角,动作温柔,看着秦雨的眼神都带着勾子,这哪里是擦嘴,明摆的是想勾引秦雨。
霍林动了。
他几步上前,直接挤进了床沿空隙,半俯身靠近秦雨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婆……我也想照顾你。”
秦雨转头看他,霍林眼睛有点红,嗓音发颤:“我……我也没别的本事,就是想守着你。我们没回来之前,都是我在照顾你、喂药、做饭……现在回来了,我不怪哥哥们排挤我,我就算只能站旁边看着你,我也愿意。”
这话一出,空气像是凝住了。
薛文筷子顿在半空,排骨油汁滴回饭盒。梁子超手里的毛巾僵在空中,眉头猛地锁紧。
秦雨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薛文端着饭盒的手稳稳当当,眼神却沉得吓人;梁子超站得笔直,像根绷到极限的弦;霍林则低着头,睫毛微微抖着,一副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样子。
她忽然觉得头疼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哑,“都别围着我了行不行?”
没人动。
薛文把饭盒重新盖好,放在一边,但人没走。梁子超把毛巾折整齐放在床头柜上,依旧站在原地。霍林往前又蹭了半步,指尖轻轻搭上秦雨盖着的毯子边缘。
“我身体没病,能生活自理,我只是短暂失忆了。”秦雨低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薛文喉结动了动,终于开口:“你还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买。”
梁子超立刻接话:“我去找护士拿药。”
霍林却握住秦雨的手背,力道不大,但没松开:“你要是累了,就睡一觉,我就在这儿陪你。不说话,也不碍事。”
秦雨抽了下手,没抽动。
窗外阳光移了个角度,照在床单上,显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那影子正好横在四人之间。
秦雨确实累了,直接躺下睡觉。眼不见,心不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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