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时颠了一下，秦雨扶着座椅靠背稳住身子。霍林在旁边轻轻“嘶”了一声，手按在胃上，脸色还是没完全缓过来。她扭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顺手把安全带解开，站起身活动了下腰。
舷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映着停机坪上的标线，远处能看到几辆黑色越野车整齐排列，车顶沾着刚落下的雨渍。秦大已经先一步起身，低声说了句“少主，请随我来”，便朝舱门方向走。秦雨点点头，拎起随身包跟上，霍林一言不发地走在她左后方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通道里灯光偏冷，脚踩在地毯上有种闷闷的回响。秦雨边走边扫了一眼两侧座位——空的。这架私人飞机就他们这几个人，安静得有点过头。她摸了下裤兜，枪还在，心里踏实了点。
走出舱门，风迎面扑来，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土和尾气味儿。她眯了下眼，适应外头的光线。机场不大，但干净，地面刚冲刷过，泛着湿漉漉的光。前方是出口通道，玻璃门半开着，外面站着一群人。
秦雨脚步顿了顿。
那群人离得不算近，可她一眼就认出几个面孔——说不上是谁，就是觉得眼熟，像从某个模糊的梦里爬出来的剪影。她没停下，继续往前走。
秦大走在前头，步伐稳健，到台阶前侧身让路：“少主，到了。”
秦雨嗯了一声，抬脚下了舷梯，踏上广场前的水泥台阶。霍林紧跟着下来，站在她左侧，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。身后那十几个人分散开，形成一个松散的弧形阵列，没人说话，也没人乱动。
风卷着地上的碎纸片打了个旋儿。
前方人群开始动了。
最前面两个年轻男人几乎是同时迈步，走得又快又急，几步就冲到了离秦雨不到三米的地方。其中一个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，眉眼温和，眼神却盯秦雨盯得很紧；另一个一身酒红色夹克，头发微卷，笑起来眼角勾着，活像个刚从话本里溜出来的男狐狸精。
“老婆！”
“老婆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，声音一个沉一点，一个亮一点，叠在一起炸得秦雨脑仁一嗡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动都不敢动。
那两个男，就这么站着，一个满脸心疼，一个笑得张扬，全都直勾勾看着秦雨。
秦雨缓缓转头，看向站在右后方的秦大，声音压低：“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秦大神色如常，像是在汇报天气：“这两人都是小姐你的老公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秦雨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脑子里像有只锅铲在来回翻炒鸡蛋，已经糊得不行。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，最后只在心里蹦出一句：不是吧？这具身体的原身吃这么好？
她重新看向那两个人。毛衣男依旧安静地看着她，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；狐狸精男则笑得更明显了，甚至往前又踏了半步，手臂微微抬起，像是想抱她又不敢。
霍林在她左边突然动了一下，肩膀绷紧，手攥成了拳。
风又吹过来，掀起梁子超额前一缕碎发，他笑得没变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薛文也往前靠近一步，轻声道：“你瘦了。”
秦雨还没反应过来，嘴唇微张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站在台阶中央，左边是紧绷的霍林，右边是沉默的秦大，正前方是两个叫她老婆的男人，身后是一整队没表情的手下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热乎乎的，可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水缸，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她盯着秦大，眼神像在等他改口，说“逗你玩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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