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外地面还湿着，脚踩下去会陷进一层软泥。秦雨站在房车旁，手已经滑进裤兜，指尖抵住枪柄。就这么盯着那群人走近。
秦大走在最前面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可那步子沉得像秤砣落地，一步一个印。他身后跟着十来个人，全都穿着深色冲锋衣，脚步整齐，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小元在队伍侧后方，目光紧紧盯着秦雨，双手贴裤缝站着。
距离三步时，他们齐刷刷停下。
突然，所有人单膝跪地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排练过千百遍。
秦雨愣住了，手指还卡在枪套边缘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“快起来！”她脱口而出，“你们是来干什么的？我们认识吗？”
没人动。
秦大抬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叫秦雨，我是秦大。你是暗琳的少主，我是你的手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，我们找了你两个多月。是手下无能，让小姐受苦了。我这就带小姐回首都。”
秦雨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她下意识扫了一圈。这些人全都低着头，没有一个东张西望，也没有人偷偷做多余的动作。他们就那么跪着，像一排钉进土里的桩子，连风刮过来都不晃一下。
秦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——不是画面，也不是声音，就是一种感觉，好像眼前这个人，他说什么话都能信。
秦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轻轻拍了拍裤腿，像是要把刚才握枪的汗渍蹭掉。“我相信你。”她说。
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一跳。这可不是她平时的作风。可现在，她居然脱口而出就这么认了？
既然已经认了，秦雨也就没再反悔。
她转身朝房车走，脚步比刚才稳多了。到了车门边，敲了两下。
门开得很快。霍林站在里面，脸色惨白的，看见外面是秦大等人，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，但自己不会放弃秦雨，霍林眼睛直直看着秦雨。“外面……没事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秦雨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是来找我的人，说我是什么少主。他们要带我去首都。”
霍林眨了眨眼，只说：“那你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”。
秦雨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紧。她点点头，伸手把他拉出来，顺手关上门。“一切有我。”
霍林嗯了一声，跟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队伍前，秦雨开口：“既然你们认识我，应该也认识霍林，现在霍林已经是我的人了，我要带他一起离开。”
秦大立刻抬头，应得毫不犹豫：“遵命。”他抬手一挥，远处树林边上缓缓驶出几辆改装越野车，漆黑车身裹着泥水，轮胎宽得能碾碎树根。
“属下已备好车辆，请少主上车。”
小元这时才动了动，拉开首车后座车门，低头候在一旁。
秦雨说:“秦大你叫个人，记得把我的房车也带回首都。”
秦大回复说“好。”
秦雨看了眼霍林，对方冲她点了下头。她先钻进去，霍林紧跟着坐进来，挨着她靠窗的位置。车里有股皮革和机油混着的味道，不算好闻，但很干净。
引擎启动的声音不大，但震动感很明显。车队缓缓起步，碾过湿地上的碎石和断枝，慢慢加速。
荒山脚下的空地被甩在后面，房车孤零零停在那里，像被遗弃的壳。
车窗外，阳光终于彻底撕开云层，照在前方公路上，泛着一道道亮光。霍林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车子拐上主路，胎噪变大，风吹得车体微微摇晃。
秦大坐在副驾，始终没回头。小元在第二辆车里，影子贴在车窗上，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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