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乡道的碎石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秦雨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目光平视前方，清晨的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，吹得她额前一缕发丝来回晃。副驾的霍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茧子压着旧伤，指节泛白。他刚想抬眼，余光忽然扫到后视镜里——远处岔路口，一辆黑色越野正拐进村子，车头朝王姐家方向驶去。
那车他见过。秦大常开的那辆。
他坐直了身子，喉结动了一下，没扭头，只压低声音说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秦雨眉梢一跳，没立刻反应，脚却下意识松了点油门，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是不是追杀我们的人，以后不能来了。”霍林盯着后视镜，直到那辆车完全拐进村口的小路，消失在树影后，“他往王姐家去了。”
秦雨没再问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半拍，随即踩下油门。车子轻震一下，加快速度驶上主路。她没回头。
——
秦大的越野停在王姐家院外土路上，车门一开，他抬腿就往篱笆门走。村长刚带他过来，话没说完，人已经不见了影。他推门进去时，王姐正把最后一块抹布晾上绳子，听见响动猛地回头，见是个生面孔，眉头立马皱起来。
“你谁啊？”
秦大没答，目光扫过院子，落在屋檐下的方桌上。大米堆在角落，油桶还没收进柜子，糖纸在阳光下一闪，亮黄色，印着红苹果图案。他走过去，拿起那包水果糖，翻到背面，看见撕口——和秦雨的习惯一样。
“前几天有没有陌生人来过？”他问，声音不重，但带着一股压人的劲。
王姐擦了擦手，“你是哪个单位的？查户口也不带这么闯门的。”
“我找两个人。”他把糖放回桌上，“一个女的，叫秦雨，男的叫霍林，他们是不是在这住过？”
王姐愣了下，随即点头，“哦，来过一男一女，说叫小林和小雨。两人刚走，一大早来，放下谢礼就开车走了，说是还有事，对了小雨脑袋受伤了，失去一部分记忆了。”
“他们往哪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姐摇头，“也没留个电话。”
秦大眼神沉了沉，又问：“他们开的什么车？”
“银灰色的轿车，挺新的。”
秦大没再问。他转身走出院子，顺手带上篱笆门，咔哒一声，不太响，但听得很清楚。他站在路边，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，眉头一直没松开。
——
他掏出通讯器，按下一串号码。等了几秒，接通了。
“息三姨，是我。”他声音压着，“确认是秦雨和霍林，人刚走，桌上留的物资……是她的风格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张糖纸上，“少主失忆了，目前霍林在少主身边，没有被绑架。”
对面说了句知道了，他嗯了一声，挂断。
通讯器收进口袋，他抬腿上车，引擎轰地响起。越野调头，卷起一阵尘土，朝着主路方向疾驰而去。
——
秦雨的车还在往前开。公路两旁的树影拉长又缩短，天光越来越亮。霍林靠在座椅上，眼睛半眯，其实一直在看后视镜。过了好久，他才低声说：“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，以防被仇家找上门。”
秦雨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抖，只是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嗯，好的。”她说。
风从窗外灌进来，吹散了最后一丝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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