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龙看着那道裂痕,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,他的唇角微微勾起。
那弧度极淡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,却带着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“也算是......不枉费我牺牲维持狰命脉的昆仑镜,强行用此物将他们关在时间领域中......”
他的声音很低,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,如同呓语。
那个名字从他唇间吐出时,他那黯淡的眼眸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,自己还有那样一个......在乎的存在。
是烛龙以一己之力,强行将狰的命脉维系住。而维系那命脉的,正是这面昆仑镜。
镜在,狰在。
镜损,狰损。
这些年来,昆仑镜日夜不停地输出时序之力,维持着狰那濒临消散的存在。
烛龙从不在人前动用此镜,不是因为不舍,而是因为——不能。
每一次动用,都是在消耗狰的命脉。
可他还是动用了。
在壶中界,在那最关键的时刻。
他亲手将昆仑镜投入战场,亲手用它困住了凤凰与应龙。
镜面上的那道裂痕,不仅仅是他燃烧本源的代价,更是从狰那本就脆弱的命脉上,生生剜下的一块血肉。
烛龙的呼吸,微微停滞了一瞬。
那停滞很短,短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他的眼眸,在那瞬间,似乎更加黯淡了。
“......只是可惜了......”
他的声音继续,如同呓语,又如同叹息:
“靠这物件维持了狰的状态那么久,这下子,昆仑镜和狰都凶多吉少了......”
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镜面,触碰到那道裂痕的边缘。
冰冷的触感,如同触碰到了狰那遥远而脆弱的生命。
烛龙闭上眼。
他的意识穿过时空,穿过那面受损的昆仑镜,穿过无数时序乱流的阻隔,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——
在那里幽暗的地下室内,狰安静地躺在棺材中。
他蜷缩在时序乱流的夹缝之中,周身被昆仑镜残余的力量勉强包裹着。
但那些力量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可见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。
那道模糊的身影,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苏醒,只是濒死边缘的本能反应。如同一个被从悬崖边拽回的人,还没来得及庆幸,就被再次推向了深渊。
烛龙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他的眼眸中没有泪,没有悲,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“情绪”的东西。
只有一种古老的、沉淀了无尽岁月的......平静。
那平静,比任何悲伤都更加沉重。
“狰......”
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吐出那个名字。声音极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那个名字,在他唇间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,他睁开眼。
昼夜之象重新流转,虽然黯淡,却依旧坚定。
他抬起头,望向漠北的方向。
那里,东皇钟的残响正在苏醒。
那里,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那里,有他付出如此惨重代价,也要去争取的......唯一可能。
烛龙深吸一口气,将昆仑镜缓缓收入袖中。
那面镜子上,那道裂痕依旧清晰。
镜身的幽光依旧明灭不定,每一次明灭,都在提醒他——狰的命脉,正在流逝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不能回头。
因为一旦回头,一切就都白费了。
他牺牲了昆仑镜,牺牲了狰的命脉,消耗了不知多少年积累的本源——如果此时回头,如果此刻放弃,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只有继续走下去。
只有到达漠北,只有拿到那个东西,只有完成那件谋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事——
狰,才有救。
昆仑镜,才有修复的可能。
他付出的一切,才有意义。
烛龙闭上眼,又睁开。
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,最后一丝微光,渐渐凝实。
“等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没有说等谁。
但他知道,那个蜷缩在时序乱流深处的身影,会听到。
哪怕已经濒临消散。
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气息。
他,会等他。
玄色身影,融入破碎的虚空之中。
一步一步,迈向漠北。
迈向那口正在回响的钟。
迈向那个承载着他所有希望、也承载着他所有代价的——未来。
——身后,壶中界的废墟之中,只有破碎的石桌、崩裂的座椅、以及那依旧悬浮的、镜面微裂的昆仑镜的虚影,静静见证着这一切。
而远方的时序乱流深处,那道模糊的身影,依旧蜷缩着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不知道烛龙付出了什么。
他只是本能地感知到,那个维系自己存在的力量,变得更加微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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