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评完毕，毕方话锋一转：“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。明天同一时间，此地集合。训练内容，会根据你们今天的表现调整。”
他转身走向出口，脚步不停，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室：
“记住今天的痛苦和无力。如果不想在真正的战场上，比今天更狼狈、更绝望地死去，就把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懒惰，彻底碾碎在这里。”
说完，合金大门打开，毕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留下四个瘫软在地、身心俱疲的新人，面面相觑。
眼中除了疲惫，更多的是对刚才那番精准点评的震撼，以及对明日......乃至未来更加艰苦训练的，复杂难言的预感。
特训的第一天，以近乎残酷的方式，给他们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。
变强之路，果然布满了荆棘与烈火。
合金大门在毕方身后无声关闭，沉重的回响渐渐平息，训练室内只剩下四人粗重未平的喘息，以及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细微“啪嗒”声。
李青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，双腿伸直，仰头望着天花板单调的灯光，眼神有些放空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：“......我还以为......我要被那‘泥巴’活活憋死了......”
“身体就像冻住了一样，动一下都费劲......”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，看着掌心。
“毕方前辈说......记住‘慢’的感觉......可我刚才只觉得，自己慢得像快死了......”
旁边的大胖依旧呈大字型瘫在地上，闻言有气无力地说道：“我可不想再回忆了，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，让人感到绝望啊......”
寸头男靠着墙，闭目养神，闻言睁开眼睛，声音沙哑：“动态视力......抗干扰......”
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，“以前觉得自己眼神还行，反应也快......今天才知道，真上了强度，跟瞎子聋子差不多。”
“那些光点和噪音......根本不是给人看的听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李青元和大胖，“不过毕方前辈说我们‘方法对了’‘意识对了’......是不是说明，我们......没走错路？哪怕笨了点。”
肌肉男终于缓过一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，揉了揉酸疼无比的胳膊和大腿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我......我就知道硬扛。现在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。”
他看向其他三人，咧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后怕的笑容，“不过......我们四个，都撑下来了，一个没倒！嘿嘿......青元没憋死，大胖没沉下去，寸头没晃晕，我也没被压趴下！”
李青元听了，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，虽然肌肉酸痛让这个笑容有点扭曲：“是啊......都撑下来了。”
他回想起刚才那极度痛苦和无力的时候，支撑他的，除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，似乎还有身边这几个同样在挣扎的“战友”的身影。
大胖费力地翻了个身，侧躺着看向其他人，小眼睛里少了些平日的惫懒，多了些复杂：“说真的......昨天看狌狌前辈和那狙如打那么凶，只觉得厉害，刺激。”
“今天自己亲自尝了尝毕方前辈的‘开胃小菜’......”他打了个寒颤，“才知道那种‘厉害’背后，得遭多少罪。咱们这......才哪到哪啊。”
寸头男点点头，眼神坚定了几分：“但至少，我们在路上了。虽然慢，虽然笨，虽然疼......可比只能坐在看台上干瞪眼强。”
肌肉男用力点头：“对！我就觉得，流汗疼，比心里憋屈疼，舒坦！”
四人又沉默了一会儿，各自消化着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震撼。
训练室的地板冰凉，灯光刺眼，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扰动的微弱气息。
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。
“明天......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咱们。”李青元轻声说，语气里有忐忑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。
“管他呢......”大胖嘟囔着，费力地爬起来，“反正......来都来了，也回不去了。先想想怎么把这一身臭汗洗干净，再填饱肚子吧......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！”
其他三人闻言，也都忍不住笑了，虽然笑容疲惫，却驱散了一些凝重。
互相搀扶着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，朝着宿舍和食堂的方向挪去。
特训的第一天结束了，留给他们的不仅仅是身体的酸痛，更有对自身极限的初步认知，对前路艰险的清醒预见。
以及......一丝微弱却扎下根的、名为“同袍”的羁绊萌芽。未来的路还很长，
也很苦，但至少这一刻，他们一起挺过了第一关。
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粘腻的汗水，也稍稍缓解了肌肉的酸痛。
四人换回常服，拖着依旧沉重的步伐，来到食堂时，墙上的电子钟显示：13:28。
早已过了午餐高峰期，宽敞的食堂里显得异常空旷。
只有零星几个错过饭点或因工作耽搁的人员，散落在不同的角落安静地进食。
空气中飘散着饭菜保温后略显沉闷的香气，以及消毒水清洁后的淡淡味道。
与上午特训舱里那种能量躁动的气息截然不同，反倒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安宁感。
“可算......活过来了......”大胖几乎是扑到取餐窗口前的，眼巴巴地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菜品。
负责打饭的后勤大叔似乎认识这个新来的胖小伙。
看着他狼吞虎咽般先扫荡了两个大馒头垫肚子，又眼疾手快地给自己打了满满一餐盘高热量的肉菜和米饭。
大叔忍不住提醒：“小伙子，慢点吃，没人和你抢。这都过点了，菜可能有点凉，要不给你热热？”
“不用不用！凉的吃着爽快！”大胖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，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地走向一张空桌。
寸头男和肌肉男也各自打了些相对清淡的饭菜，跟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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