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王陵深处,台阶中段)
“闭气!掩住口鼻!”张辽暴喝出声,披风挥卷如铁扇,试图驱散镇墓兽陶俑口中喷涌的淡黄色腐蚀毒雾。那雾气触石蚀土,岩壁瞬间泛起斑驳白痕,刺鼻的腥腐气弥漫在狭窄的通道中。
赵云银枪疾点如流星,枪尖精准锁定陶俑眉心处的暗纹——此前谢虎曾提点过古俑机关多藏于眉眼,这一击既避其锋芒,又正中要害。陶俑轰然炸裂的瞬间,碎片裹挟着幽绿磷火四溅,那火竟无半分暖意,沾到岩壁便燃起冰冷的焰光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。
“不止一个!”阿墨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,她指向更深处的黑暗,只见无数幽绿光点如鬼眼般亮起,密密麻麻铺在台阶两侧,竟是成排的镇墓兽陶俑蓄势待发。
谢虎强忍碎片指引带来的剧烈头痛,那痛感如钢针穿刺太阳穴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五脏六腑。他将怀中碎片高高举起,青晕陡然扩张,与幽绿磷火相撞的刹那,发出“滋滋”的噬咬声,磷火明灭不定,竟似遇到了克星。碎片传递来的“视觉”愈发清晰,一条避开所有机关节点的路径,在密密麻麻的光点中蜿蜒显现,如同黑暗中铺就的青玉石阶。
“跟我走!避开所有发光处!”谢虎咬牙前冲,肩头的箭伤因动作牵扯而崩裂,鲜血浸透了衣襟,与汗水交织在一起。碎片的光芒是唯一的指路明灯,却也如黑夜中的火炬,将他们的行踪暴露无遗。
众人紧随其后,在狭窄湿滑的台阶上艰难穿行。石阶上布满青苔与暗槽,稍不留神便会触发隐藏的弩箭或陷坑。身后不断传来陶俑爆裂的巨响、毒雾弥漫的嘶声,还有同伴压抑的痛哼——一名士兵不慎被磷火灼伤臂膀,瞬间皮肉焦黑,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肯出声,生怕惊扰更多机关。每避开一处杀机,谢虎都感到精神力被源源不断地抽走,眼前阵阵发黑,全凭一股信念支撑。
不知跋涉了多久,前方的台阶陡然开阔,倾斜向下延伸,汇入一个人工修整的巨大平台。平台地面由整块青石板铺就,边缘刻着模糊的云雷纹,历经千年风雨仍未完全风化。
平台尽头,两扇高达五丈的玄黑色石门紧紧闭合。石门材质诡异,非金非石,表面光滑如镜却黯淡无光,仿佛能吞噬周遭一切光线。门上无任何纹饰、铺首或环扣,浑然一体,宛如亘古以来便未曾开启的天关。
而谢虎手中的碎片,在抵达平台的刹那,搏动与灼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!青晕不再扩散,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光束,笔直照射在石门中央。碎片竟微微悬浮,似要挣脱谢虎的手掌,扑向那扇神秘的门扉。
“是这里了……”谢虎喘息着,双腿微微发颤,肩头的箭伤与精神透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“最后的……门扉。”
众人汇聚到平台,人人带伤,神情疲惫却难掩警惕。赵云银甲染血,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斜跨胸甲;张辽左臂缠着布条,渗出的鲜血已将布料浸透;阿墨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挂着血丝,显然吸入了不少毒雾。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扇诡异的玄黑大门与谢虎手中反应剧烈的碎片牢牢吸引。
“这门……如何打开?”张辽沉声道,目光扫过光滑的门面,找不到任何着力点,语气中带着一丝焦灼。
谢虎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碎片传递的澎湃信息流中。那不仅是路径指引,更像是一种跨越千年的呼唤,一种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共鸣。他缓缓走上前,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,将剧烈搏动、青光大放的碎片,轻轻按向了光束所指的石门中心。
没有巨响,没有震动。
碎片接触石门的瞬间,如同水银泻地,又似墨汁融水,玄黑色的门扉从接触点开始,缓缓“融化”、褪色,显露出后面深邃无边的黑暗。整个过程寂静无声,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,仿佛天地间最隐秘的奥秘正在缓缓展开。
门,开了。
一股远比坑洞浓郁千百倍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极致的阴寒裹挟着陈腐的死气,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,如同寒冬腊月里破土而出的新芽。手中碎片的光芒骤然向内收缩,随即猛地爆发,将门后的一片区域照亮。
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空间。穹顶高远如夜空,缀着点点荧光,似星辰闪烁;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,倒映着上方的光影,虚实难辨。空间中央,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悬浮半空,石台之上,一幅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图卷缓缓旋转——无数金色符号与人体经络图交织缠绕,演化着天地至理,散发着古老、浩瀚而宁静的气息,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喧嚣。
“长生诀……”谢虎失神低语,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,碎片与图卷之间的共鸣愈发强烈,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将他的意识吸入那光影之中。
然而,还未等他们从这震撼的景象中回过神来,身后台阶的方向,传来了清晰的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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