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城头烟尘,马蹄声踏碎旷野沉寂,陈宫按剑俯身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着城下为首骑士——银甲白袍衬得身形挺拔,白马神骏,手中霸王枪枪尖映着火光,凛冽之势竟与赵云有七分相似,可那枪身粗重霸烈的形制,绝不是龙胆亮银枪的模样。
“赵将军?”一名老卒失声低喃,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。话音未落,便被陈宫冷厉的目光打断。他与赵云相交日久,深知子龙枪法飘逸沉稳,可眼前这人纵马的姿态,利落中藏着少年英锐,身形也比赵云稍显纤细,绝非本人。
“勒马!”陈宫一声喝,城头弓弩手立刻拉满弓弦,箭矢齐齐对准城下,“冒充常山赵子龙,安敢闯我徐州城?”
骑士闻言猛地收缰,白马人立而起长嘶,她抬手摘下银盔,乌黑青丝泼洒而下,月光落定在英气逼人的面庞上,眉峰斜挑,目含寒星,正是谢虎七徒岳云路。她手中霸王枪往地面一戳,闷响震起尘土,声音清亮爽朗:“陈宫先生何须动怒?这银甲白袍,不过是我素来喜欢的装束罢了,何来冒充一说?”
陈宫瞳孔微缩,盯着那杆霸王枪,又想起谢虎麾下这位擅霸王枪、精暗器的女徒,更是赵云义妹,心中疑虑虽解几分,但常年身处尔虞我诈的战场,本能的警惕让他按剑的手并未松开。
“既是岳姑娘,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陈宫声音依旧紧绷,“子龙将军与谢将军何在?你又怎会偏偏此时出现在徐州城下?”
岳云路面上爽朗的神色收敛了几分,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凝重:“兄长与师父此刻身陷邳山王陵,音讯难通。我此番星夜赶来,并非奉师命,而是从梁山而来,正因得知他们身陷险境,而徐州亦被卷其中。”
“梁山?”陈宫眉头皱得更紧,目光如刀,审视着城下之人,“谢将军此前军令严明,令梁山‘不得擅自调动主力’,以免局势失控。如今你越级而来,且携带如此多粮草,梁山项宇先生与徐茂公先生岂能不知?岳姑娘,这千里驰援,究竟是谁的主意?”
面对陈宫咄咄逼人的质问,岳云路并未慌乱,朗声道:“先生多虑了。主母林晓玉日夜忧心师父安危。前日偶然得知,暂代梁山之主的项宇先生正与军师徐茂公商议,提及师父失踪及徐州被不明势力围困、粮道断绝之事。主母心思聪颖,当即断言徐州之变与师父失踪必有因果。她虽知师父有严令,却更念及乱世之中,一城军民无辜。于是主母当机立断,以性命担保,力排众议命我带队星夜赶来驰援。”
她说着,目光直视陈宫,语气坚定:“先生或许会问,梁山介入岂非引火烧身?主母只回了一句:‘见死不救,非义也;纵火自焚,乃侠也。’这车上粮草,足够徐州军民支撑二十余日,更有伤药,专解先生燃眉之急。”
陈宫闻言,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颤,眼底凌厉的审视如冰消融,化作一丝复杂的动容。
“粮草!”那名老卒失声惊呼,声音都在颤抖。随着岳云路挥手,夜色中数辆马车的轮廓显露出来,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响沉稳有力。
陈宫望着城下的马车,又看向岳云路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本以为徐州已是死局,却不想竟等来梁山的驰援。林晓玉违严令、担风险,这份情分与魄力,重逾千斤。他终于松开按剑的手,对着城下深深一拱,语气缓了几分:“陈某多疑了。多谢林主母仁心大义,也多谢岳姑娘星夜驰援,代徐州军民谢过梁山!”
“先生不必多礼,主母说了,乱世守望相助罢了。”岳云路抬手回礼,神色却再度严峻,“只是我沿途而来,见徐福的爪牙在徐州外围布下暗哨,四处巡查,看架势,怕是不日便会大举攻城,这围困徐州的不明势力,恐怕就是徐福的人。”
“徐福!”陈宫咬牙吐出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恨意。吕布正是因这妖道误入歧途,麾下精锐折损,自身也中了邪术疯癫,徐州才落得这般境地。
就在这时,锐利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幕。
“嗖——!”
一支带着硫磺尾焰的响箭直冲云霄,在徐州城上空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。
“不好!是徐福的暗哨,发现我们了!”岳云路脸色骤变,目光如电扫向四周,“先生,速开城门,让粮草车先进城,我来断后!”
陈宫当机立断,高声传令:“开城门!弓弩手掩护,快!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,吱呀声在夜色中格外惊心。几乎就在门缝刚开的瞬间,旷野中无数火把亮起,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。岳云路一夹马腹,白马嘶鸣着冲出,如银色闪电撕开黑暗。
迎面两名黑影死士持刀扑来,岳云路不退反进,霸王枪横扫而出,枪风凌厉如刀,瞬间将二人挑飞。紧接着,侧面又有数名弓弩手半跪放箭,岳云路手中长枪猛地一顿,枪杆借力一格,竟将一支利箭崩飞,顺势手腕一抖,枪杆如蟒翻身,将一名逼近的敌将卷下马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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