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虎将军,你现在一定很担心吧?担心这力量伤害你的孩子,担心它引来灾祸。”石杰人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、近乎天真的笑意,但这笑意在他沉静的眼眸衬托下,却显得格外令人心寒,“恐惧源于未知。而我是目前唯一知道这力量部分真相,并且真心想‘理解’它、‘引导’它,而非单纯恐惧或利用它的人。”
他不再言语,转身从石壁一个隐蔽的凹槽中,取出一卷崭新的羊皮纸,开始用特制的炭笔在上面勾勒起来。笔迹工整清晰,画的似乎是某种复杂的脉络图,中心点标注着一个小小的人形,人形额间绘有细微的暗纹。旁边细细书写着观察记录:“庚子年卯月丙戌,子时三刻,受外界激烈情绪与血脉牵引,‘源印’首次显性爆发,特征为赤金瞳、暗红龙纹虚影、魔气性质能量逸散……持续约一炷香,主体昏迷,能量有自发回流迹象,初步判断具备成长性可控基础……”
他写得专注而平静,仿佛只是一位记录自然现象的学者,全然不觉得自己正在窥探和算计的是主公幼子的秘密。
羊皮纸的一角,还绘着简略的瓦岗山形图,几个箭头悄无声息地指向山外,分别标注着“曹”、“吕”、“孙”……以及更远处一些模糊的、似乎与上古传说相关的符号。
瓦岗的晨曦已然普照,但在这阳光难以触及的深邃地下,一场基于冰冷观察、偏执理念与未知力量的暗涌,已然开始流淌。石杰人在等待,等待下一个“观察窗口”,或者,创造一个。
……
聚将厅定策后,瓦岗如同一架逐渐修复的精密器械,开始重新运转。谢虎坐镇中枢,庞统、诸葛亮、贾诩三人各司其职,明面上的秩序恢复得比预想的更强烈,也更提前。时迁接到密令,已带着梁山的精锐好手悄然上路。
然而,在众人目光聚焦于石杰人这个外部(或曰“已清除”内部)威胁时,贾诩的心思却分出了一缕,投向瓦岗更深处、更隐秘的人心角落。
他深知,谢虎的气量胸襟固然令他折服,但乱世之中,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主公的一时仁厚,绝非智者所为。谢虎的根基在梁山旧部、在庞统和诸葛亮、在新归附的瓦岗将士、甚至在孙尚香代表的江东潜在联系上,而自己,这个曾经的“敌对谋主”,即便被委以重任,根基依然是最浅的。他需要更多的“锚点”,更深的“了解”,以及更隐蔽的“影响”渠道。
数日后的一个黄昏,贾诩以“查阅旧日文书,梳理可能被石杰人接触过的卷宗”为由,独自来到了位于内宅边缘一处清静偏院。这里是谢虎八徒弟鞠芊芊现在的居所。鞠芊芊在谢虎众多弟子中并不起眼,武功不算顶尖,性情也偏于火爆,自她犯下上次“弥天大祸”以后,她一度以为人生已至末路。没想到却意外怀上主公(师傅)的骨肉,让她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。只是现在被贾诩禁锢在这偏安一隅,也算衣食无忧……现在负责一些文书典籍整理和部分内务,平日里深居简出。
当贾诩叩响院门,被侍女引到正在窗前对着几株草药出神的鞠芊芊面前时,这位面容清丽却带着淡淡愁绪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被恭敬掩盖。
“贾军师?不知何事劳您亲至?”鞠芊芊声音轻柔。
贾诩挥退侍女,目光平静地落在鞠芊芊脸上,开门见山,声音压得极低:“芊芊姑娘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阿默公子体内力量特殊,主公忧心忡忡。有些关于公子体质渊源的记载,或许非寻常书库所能寻得。听闻姑娘早年曾随异人(五毒教)学过些医药古理,不知……对公子偶尔显现的额间暗纹,可有见解?”
鞠芊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,捏住了衣角,脸色微微发白:“军师说笑了,阿默公子乃师父……乃主公血脉,天纵奇才,有些异象也是常理。芊芊所学浅薄,岂敢妄言。”
贾诩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逼迫,只有一种洞悉的平静:“姑娘不必紧张。在下并非试探,只是……有些陈年旧事,或许与公子今日状况息息相关。难道你不想回到某人身边?阿默公子也需要娘亲的陪伴……。”
鞠芊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她猛地抬头看向贾诩,眼中充满了震惊、恐惧,以及一丝被触及最深处秘密的绝望和希望。“你……你还想如何……”
“如何?”贾诩叹了口气,语气甚至带着些许可怜的意味,“文和既曾为主公‘大患’,自然要对主公身边所有人、所有事,都下过一番苦功去了解。萧夫人和沈夫人对公子视如己出,恩情重于泰山,这一点无人能否认。但血脉因果,有时并非恩情可以完全掩盖或替代。姑娘这些年隐忍不言,甘愿以弟子身份远远守候,这份苦楚,文和虽不能尽知,却能体会一二。”
鞠芊芊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,她别过脸去,肩膀微微颤抖:“军师到底想怎样?此事若揭穿,于师父、于萧如玥主母、于阿默,皆是惊天波澜,有害无益!我……我从未想过要争什么,只求阿默平安,只求……只求偶尔能远远看他一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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