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如玥指尖微凉。那日在偏厅,贾诩句句不离“大局”、“感情”、“血脉”,实则刀锋所指,正是如今困在瓦岗后山那处僻静院落里,由贾诩心腹嬷嬷“照料”着的孩子——谢虎与鞠芊芊那场荒诞意外留下的骨血。孩子无名,乳名唤作“阿默”,如今已能蹒跚学步,咿呀发声。贾诩将此子牢牢控在手中,对外秘而不宣,对萧如玥与沈斓曦,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与筹码。
他今日故意将“子嗣”之事摆上台面,以模糊的“主公的荒唐事”投石问路,既想试探萧如玥的反应,更想将“孩子存在”的引线,以看似无意的方式点燃。若萧如玥表现出任何异样或软弱,他便能顺势操作,将这“秘密”半推半就地坐实,进而以“主公血脉”、“保护幼主”为名,攫取更大权柄,或逼迫谢虎。
萧如玥心中雪亮。她不能承认孩子与鞠芊芊的关系,那会坐实谢虎的“污点”与贾诩曾经操纵的丑闻;她更不能完全否认子嗣的存在,因为阿默是真实存在的,且贾诩随时可以将其推到人前。她只能以退为进,咬死“证据”,将焦点模糊,争取时间。
回到后宅,沈斓曦掩上门,忧色更深:“姐姐,他今日虽未得逞,但阿默在他手中,始终是心腹大患。他若真狠下心,将孩子带到人前,再编造一套说辞……”
“他不会轻易那样做。” 萧如玥走到窗边,窗外隐约传来后山嬷嬷的呵斥声,夹杂着阿默一两声模糊的咿呀,像针一样刺入人心。她望着后山那片隐约可见的屋脊,“阿默是他手中的底牌,也是烫手山芋。公开孩子,就必须解释其来历。鞠芊芊之事虽被压下,但并非无人知晓。一旦深究,他与鞠芊芊曾经的勾结、甚至可能牵扯出的第三方势力下药的隐秘,都有曝露之险。他冒不起这个险。所以,他更可能用阿默来要挟你我,或者,作为最终逼主公就范的杀手锏。如今把‘主公有子’放在‘明面’,一是试探,二是铺垫,将‘主公可能有后’这个概念先植入人心,将来若有必要抛出阿默,阻力会小很多。”
“那我们岂非束手无策?”
“未必。” 萧如玥转身,眼神锐利起来,“贾诩想用孩子做文章,我们便不能让他如意。他欲混淆视听,我们便让这水更浑。斓曦,之前让你设法联络的、绝对可靠的人,可有进展?”
沈斓曦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有一个。是当年曾受过姐姐大恩的马夫老韩,他儿子如今在寨中马厩当差,人极老实,口风也紧。他媳妇每隔几日会往后山送些新鲜菜蔬,能接触到照料阿默的其中一个婆子,那婆子似乎并非贾诩铁杆,家中贫寒,常抱怨赏钱微薄。”
萧如玥眼中精光一闪:“好!不要接触孩子,不要试图传递东西。让老韩的媳妇,只需做一件事:偶尔,非常自然地,在那个婆子面前,感慨几句世道艰难,养儿不易,尤其是没名没分的孩子,将来可怎么办……再无意中透露,听说前寨有些老爷们(暗指武松等人)对贾军师近来的一些做法颇有微词,尤其是把一些老兄弟边缘化……话要点到即止,像寻常妇人嚼舌,绝不深谈。”
沈斓曦略一思索,明白了:“姐姐是要……在那婆子心里种根刺?同时,也把前寨武松他们的不满,借机传到后山那些下人的耳朵里?”
“不错。贾诩监控严密,但人心难测。照料孩子的下人若有异心或恐惧,便是他的破绽。而前寨的动向,也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 萧如玥顿了顿,“另外,给武松他们递话的事,需更小心。明日你借口要些特定的绣线样子,让张婆子去前寨寻专管采买的柳娘子。**张婆子需假借采买之名,绕开贾诩心腹的盘查;柳娘子接信后,亦需借送物资之机,私下告知鲁智深,全程不留任何痕迹。**绣线样子里,夹一片晒干的、特定的花瓣。柳娘子是鲁智深一位远房表亲,认得那花瓣,她自会设法将‘后山有异,稚子无辜,贾相逼甚,前路可虑’的风声,传到鲁智深耳朵里。鲁智深粗中有细,武松更是机警,他们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姐姐思虑周全。” 沈斓曦领命,正要离去,又被萧如玥叫住。
“还有,” 萧如玥声音轻如叹息,“留意鞠芊芊那边。她虽被看管,但毕竟是阿默生母。贾诩若真要利用孩子,或许会再用到她。她……终究是个可怜又可恨的糊涂人。”
卧牛山营地。
篝火噼啪作响,映得谢虎脸上光影交错。他捏着那封来自瓦岗的密信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信上更明确也更残酷的暗示:“笼中雀,瓦岗后山,贾持为质,欲乱君心。”
短短数字,却似惊雷,炸得他耳边嗡嗡作响。怒火与冰寒交织,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。那是他的骨血,尽管他并不知道其出生源于一场肮脏的设计。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萧如玥的处境——日日面对这枚扎在心口的刺,还要在贾诩的虎视眈眈下周旋隐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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