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瞬间布满了被触及伤疤的沉痛与愤怒,声音因激动而更显沙哑:“都督明察秋毫……不错,此獠正是谢某当年瞎了眼所收的逆徒,刘荆棘!” 他刻意强调“逆徒”二字,先占据道德制高点。“彼时谢某怜其孤苦,又见其略有根骨,便收入门下,倾囊相授。谁知此子心性卑劣,野心勃勃,不仅不思报效,反生觊觎非分之想,更因所求不遂而悍然叛出门墙,早已为天下笑话!” 他将贾诩的诱导和复杂算计全部隐去,将刘荆棘的叛变完全归咎于其个人品行与野心,这是江湖最能理解和接受的说法。
谢虎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深切的痛心与鄙夷:“谢某早与此逆徒恩断义绝,只当其已自绝于正道。不想……不想其竟堕落到如此地步,与那等邪魔外道为伍,练就一身歹毒功夫,神智癫狂,还编造出什么‘复辟’、‘失信’的疯话,妄图将自身罪孽归咎于谢某!此等疯言疯语,不过是遮掩其欺师灭祖的丑行,天下人岂会信之?”
孙权与周瑜对视一眼,目光交换间已有了计较。谢虎这番回应,坦承了师徒关系(因为无法否认),但将刘荆棘完全塑造为一个天生的劣徒和疯子,将其所有言行归于不可信的疯癫。这固然是谢虎的一面之词,但在逻辑上能够自圆其说,也符合刘荆棘如今表现出来的疯狂状态。
更重要的是,此事让孙权与周瑜看清了几点:第一, 谢虎确实有这样一个极端危险的“历史遗留问题”,且这个问题(疯狂的逆徒)有能力威胁到建业安全。第二, 无论真相如何,刘荆棘的出现和“复辟”狂言,都让谢虎的政治形象和安全性大打折扣,继续将其奉为上宾留在核心地带,风险与收益已严重失衡。第三,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,江东收留一个被自己“逆徒”追杀、且徒弟有“复辟”妄言的人,传出去名声不佳。
谢虎的公开承认和定性,反而给了孙权一个顺势调整策略的台阶——与其深究这对师徒谁更不堪(那会显得江东之前择人不明),不如将此事定性为“谢虎的私人麻烦波及江东”,从而顺理成章地改变对谢虎的安置策略。
当夜,待医官处理完伤口,仆役退去,孙权屏退左右,只留周瑜在密室。他踱步沉吟:“公瑾,谢虎此人,如今已成烫手山芋。留之,恐刘荆棘再来,我江东不得安宁;放之,又恐其与贾诩合流,于我不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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