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内外,空气凝固如冰。
云崖子手中的莹白权杖顶端,湛蓝晶石流转着柔和而深邃的光晕。
那双孩童般澄澈却又星空般深邃的眼眸,平静地注视着范平,仿佛要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。
范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。
手腕上的标记依旧灼热,但他强行用归墟星元将其压制,不让那晦暗波动过分扩散。
他挺直脊背,迎上云崖子的目光。
“请问。”
范平的声音平稳,在寂静中清晰可闻。
云崖子微微颔首,权杖轻叩地面。
“第一问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“你手中的三枚‘门钥’碎片,从何得来?是机缘所获,是强取豪夺,亦或是……血脉传承?”
问题直指核心。
范平略一沉吟,决定实话实说——至少大部分实情。
在这种存在面前,谎言极易被看穿。
“第一枚碎片,得自家父范建所赠遗物,彼时我并不知其真面目,仅当作护身符携带。”
他缓缓道,“第二枚,于南诏神庙废墟中,与熵蚀族爪牙争夺所得。第三枚……来自北齐苦荷大师临终托付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血脉……晚辈确为范氏亲子,但父亲从未提及与‘门钥’有何关联。若真有所谓‘传承’,恐非血脉,而是……责任。”
云崖子眼神微动,权杖晶石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,似乎在验证话语的真伪。
屏障内,星漪焦急地左右踱步,却不敢插话。
片刻,云崖子缓缓开口:“三枚碎片,分属‘锁’、‘钥’、‘镜’,本为一体,散落千年。你能集齐,非单纯机缘可解。苦荷……那孩子竟也拿到了‘镜’之碎片么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,似乎认识苦荷。
“第二问。”
云崖子没有给予评价,继续问道:“你手腕上的‘彼岸标记’,从何而来?你可知其真正含义?”
这个问题更加凶险。
范平能感觉到,屏障的能量在问题问出时变得更加凝实,隐隐有收缩、压迫之势。
灵枢谷的守墓人,显然对这标记极为忌惮。
“标记源于南诏地宫。”
范平如实道,“当时为救同伴,我强行同时催动两枚碎片对抗熵蚀污染,激战最后,一道暗金光芒从破碎的祭坛中射出,烙于腕上。至于真正含义……”
他抬起左手,暗金色螺旋在皮肤下隐隐浮现:“我只知它会吸引熵蚀族,侵蚀心智,是一道连接归墟的信标。那位……厉沧海的分身,称其为‘彼岸标记’。”
云崖子的脸色在听到“厉沧海”三字时,骤然一沉。
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。
“他果然还活着。”
云崖子声音转冷,带着深沉的痛惜与怒意,“以腐朽之躯,苟延残喘,竟还敢觊觎‘门钥’……堕落至斯!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情绪已恢复平静,但眼底的寒意未散。
“标记并非简单的‘信标’。”
云崖子看着范平手腕,“它是上古‘巡天者’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——或者说,诅咒。”
范平心头一震。
“保险?诅咒?”
“当‘门钥’持有者过度使用碎片力量,或试图强行开启‘门’时,标记会被激活。”
云崖子缓缓道,“它既是坐标,吸引归墟力量侵蚀持有者,防止其滥用‘门钥’;也是一把‘钥匙’,若持有者能驾驭侵蚀,反倒可能借此反向感知、甚至短暂连通归墟,获取某些……禁忌的知识与力量。”
他深深看了范平一眼:“这是‘巡天者’留下的悖论考验。能驾驭标记者,方有资格执掌完整的‘门钥’。但数千年来,尝试者九成九皆被侵蚀同化,沦为归墟爪牙。余下者……要么彻底封印标记,永不再用碎片之力;要么,走向另一条更为危险的路。”
范平沉默。
系统从未提及这些,或许是权限不足,或许……是刻意隐瞒。
“第三问。”
云崖子踏前一步,权杖重重顿地!
“轰——”
屏障骤然亮起刺目光芒!
无数符文在光幕上疯狂流转、重组!
整个灵枢谷周围的灵气都开始躁动,山壁上的古老符文阵列逐一点亮,发出低沉的共鸣!
星漪发出一声惊叫,下意识后退几步。
范平只觉得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当头罩下,并非恶意,而是纯粹的、浩瀚的、充满秩序感的力量的展示!
在这股力量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归墟星元如同风中残烛,体内的三枚碎片同时震颤,发出既似兴奋又似警惕的嗡鸣。
云崖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,回荡在天地之间:
“若让你在‘修复大阵、封闭天门、永绝归墟之患’与‘开启天门、获取无上之力、但可能释放归墟、祸及苍生’之间抉择——”
他的双眸中,第一次迸射出灼灼精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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