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在娘家住了下来,像一只受伤的雏鸟,躲回最安全的巢穴舔舐伤口。碧华的“宅神”结界暂时失效,但她毫不在意,甚至暂时摘下了耳机,收起了毛线,全副身心投入到安抚女儿和谋划“离婚大业”中。王强也化身“护犊老牛”,每天除了下地,就是蹲在门槛上磨他那把砍柴刀,磨得“嚯嚯”响,眼神凶狠,嘴里念念有词,仿佛那把刀下一刻就要砍在某个姓甄的混账身上。小院的气氛,从往日的宁静慵懒,变得有些紧绷,又有些同仇敌忾的悲壮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安安逃回娘家的消息,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,在她那个“好婆家”激起了千层浪——当然是混着淤泥和垃圾的浪。平静了没几天,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,真正的风暴,裹挟着无耻与蛮横,直接拍在了王家那扇象征“清静”的木门上。
这一次,没有敲门,只有一阵粗暴的、仿佛要将门板拍碎的“砰砰”声,夹杂着尖锐刺耳的吵嚷,像一群乌鸦突然降落在屋顶。
“王络安!你给我出来!躲回娘家就没事了?你这个没良心的!开门!” 是贾淑惠,安安那个惯会做表面功夫的婆婆,此刻她的声音撕去了所有伪装,尖利得能划破玻璃。
“安安!是我!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!你跑什么跑!” 这是甄处生,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,但更多的是强装出来的理直气壮。
还有孩子隐隐的哭声,和几个陌生男女的帮腔声。
院子里的碧华、王强和安安,心里同时“咯噔”一下。来了,比预想的还快,还不要脸。
王强“腾”地站起来,脸色黑如锅底,抄起门边的扁担就要冲出去:“妈的,还敢找上门来!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!”
“强子!”碧华喝住他,声音不大,却异常冷静。她放下手里正在给安安剥的橘子,擦了擦手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来的不是一群恶客,而是串门的邻居——虽然是不太受欢迎的邻居。“开门,让他们进来。正好,有些话,当着面说清楚。”
“妈!”安安紧张地抓住碧华的胳膊,脸色发白。
碧华拍拍她的手背,眼神沉稳:“别怕,在咱自己家,还能让他们欺负了去?你去里屋,看着小孝超,别吓着孩子。” 安安还想说什么,被碧华用眼神制止,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躲进了里屋,关上了门,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。
王强愤愤地放下扁担,走过去,猛地拉开了门闩。
门外,乌泱泱站了一堆人。打头的正是甄处生,几日不见,他似乎更萎靡了,眼袋浮肿,眼神闪烁,看到开门的王强,瑟缩了一下,但还是硬撑着脖子。他旁边,是他的母亲贾淑惠,五十多岁的年纪,保养得宜,此刻却叉着腰,吊梢眉倒竖,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一副“老娘今天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算完”的悍妇模样。贾淑惠身后,是甄处生的父亲,一个干瘦矮小、眼神精明的老头,吧嗒着旱烟,不说话,但眼珠子滴溜溜转,打量着王家院子。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,他们居然把安安四岁的儿子小孝超也带来了!孩子被一个面生的中年妇女(大概是甄家某个亲戚)牵着手,小脸上满是惊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想哭又不敢大声哭,小声抽噎着。
“亲家,亲家母,这是唱的哪一出啊?兴师动众的。”碧华端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,没起身,只是抬了抬眼皮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“吃了吗”。
贾淑惠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甄处生,踩着半高跟皮鞋就“噔噔噔”闯了进来,那气势,仿佛她才是这家的主人。她眼睛飞快地在不算宽敞的堂屋里扫视一圈,没看到安安,立刻尖声道:“我儿媳妇呢?王安安!你躲什么躲?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了是吧?”
“亏心事?”碧华轻轻挑眉,“我闺女在自己娘家,能做什么亏心事?倒是你们,这一大帮子人,门敲得震天响,知道的以为是亲家串门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土匪进村了呢。”
“你!”贾淑惠被噎了一下,随即更怒了,指着碧华,手指头都快戳到碧华鼻子上了,“刘碧华!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!你闺女干了什么好事,她自己清楚!处生,你说!告诉你丈母娘,她养的好闺女都干了什么!”
甄处生被自己妈推了出来,面对王强快要喷火的眼神和碧华冰冷审视的目光,他喉咙发干,眼神飘忽,但想到来之前父母的“教导”和那些贷款,他心一横,硬着头皮,用一种混杂着委屈、愤怒和心虚的怪异腔调,大声道:
“妈!爸!你们得给我做主!安安她……她不守妇道!我……我亲眼看见的!我把她和一个男的堵在屋里了!就在我们家里!光天化日,关着门,拉拉扯扯,不清不楚!” 最后几个字,他几乎是喊出来的,仿佛声音越大,就越有说服力。
此言一出,满室皆静。里屋传来安安压抑的、愤怒的抽气声。王强额头的青筋“突突”直跳,拳头捏得咯咯响,眼看就要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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