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,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无声地堆积在窗棂上,将夜色隔绝在外。灵狐蜷在地毯上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,光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小巴蒂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任何话,只是准备这样一直坐到深夜。
但他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不加掩饰的疲惫:
“有时候……我会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狂热地追随他,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我没有睁眼,也没有动。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不是后悔。” 他补充道,仿佛在为自己辩解,“只是……想。像看一场别人的戏,想如果主角换一种选择,结局会怎样。”
壁炉里的火焰又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。
“如果我没有加入食死徒……我父亲或许不会那么恨我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,“或许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对待我。或许我会像那些普通巫师家庭的孩子一样,毕业,找个工作,偶尔回家吃顿饭,听他抱怨魔法部的蠢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自嘲般地嗤笑一声:“然后呢?黑魔王还是会崛起。我可能还是会死,或者像无数其他人一样,在恐惧中苟活。我父亲……可能还是会死,被他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魔法部当成弃子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我。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,里面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在翻涌。
“你那天说的那些话——” 他的声音更低了,“关于我父亲,关于‘不爱’和‘爱的方式扭曲’……我一直没忘。一直在想。”
我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我在听。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 他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像是终于剖开了某个结了太久的痂,“得出的结论是:你可能是对的。他……可能真的在乎我。用他那该死的、扭曲的、让人窒息的方式。”
“但那又如何?” 他的声音忽然尖锐了一瞬,随即又沉下去,变得疲惫,“他已经死了。我恨了他那么多年,用恨支撑自己活过阿兹卡班,活过那些疯狂的日子。现在你告诉我,那恨可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。
“那我是谁?我这几十年的恨,算什么?”
这个问题,他没有问我,而是在问他自己。问那个被囚禁在艾尔德庄园、穿着定制新衣、坐在壁炉旁思考人生的“巴蒂·克劳奇”。
我终于睁开眼,转过头看向他。
他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线条分明,下颌绷紧,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,以及火焰之下那无尽的、翻涌的困惑。
“恨就是恨。” 我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真理,“无论它基于什么,它都真实存在过,支撑你活过那些日子。它有它的价值。现在你不需要它了,不代表它曾经是错的。”
他微微一震,转过头看向我。
“至于你是谁……” 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海军蓝外套,扫过旁边桌上摊开的书,扫过这间温暖明亮的起居室,“你正在变成的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,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无奈的释然。
“……你说话总是这么奇怪。” 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、轻松的气息,“奇怪,但……让人没办法反驳。”
我没有回应,只是重新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灵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这个圣诞夜,意外的……平静。
圣诞节的早晨,我被灵狐蹭醒。
它趴在我的枕头边,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着我的脸颊,光屑明亮地闪烁着,比昨天又亮了几分。我睁开眼,对上它琥珀色的圆眼睛,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——以及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雪地反射得格外明亮的晨光。
那层灰翳依旧存在,但不知为何,似乎真的淡了一些。或许是远离了霍格沃茨的压抑,或许是昨晚那场对话带来的某种释然,又或许只是时间的作用。无论如何,今天的早晨,比昨天更好一些。
我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,艾尔德庄园的花园、树林、远处的丘陵,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。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,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几只护树罗锅在雪地里留下细小的足迹,忙碌地寻找着什么。
圣诞节。
在苏家的时候,不过这种西方的节日。在霍格沃茨,圣诞总是热闹而隆重,但那份热闹属于城堡,不属于我。而在这个艾尔德庄园,在这个只有我、灵狐和另一个复杂男人的地方,这个圣诞节反而有了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奇异的宁静。
我换了身衣服——象牙白的丝绸衬衫配深色长裤,外罩那件深酒红色的天鹅绒外套。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,镜中人依旧美丽,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深邃,只是眼底深处,那层属于“苏灵儿”的、惯常的灵动光芒,似乎比平时黯淡了那么一丝。代价的痕迹,即使正在消退,依旧残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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