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心下明白,当然没有这样的人去驿馆销赃,显然白髓魂是要通过他们驿馆自己去证实,那四船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劫掠的痕迹,从而反推那些人不是倭寇海盗。
直白一点说这个逻辑出奇的简单,当甲质疑乙时犯人,丙出来证明乙的“这次”出场没有犯罪,甲如果要制裁乙,就必须给出乙“这次”犯罪的证据。如果甲要说乙“这次”没有犯罪,那就更简单了,就要证明乙过去曾经犯罪的证据。
事实上,又因为南朝和北朝如今是敌对,所以南朝获得的口供,北朝根本不需要承认。就算那些被擒的倭寇,岛津义潮也大可以说口供是那些“船员”为势所迫,给出的“满足”逼问方的口供。
两人虽然都曾经想过岛津义潮会使用类似的方式来颠倒黑白,因此也曾想暗中调查岛津义潮来获得他勾结倭寇的证据,一开始的时候策反了裕止,和逼退了服部承政,确实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进展。但随后波斯光明神教的突然介入,导致云海月和陈禺先后受伤,以及六大高手的到来增加了调查难度,导致追查岛津义潮的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下去。所以最终的结果,就是两人更加没有证据去指正岛津义潮了。
如今白髓魂针对两人使出的话术,并非真的是在敲山震虎,但至少给了两人展现出一套牢不可破的逻辑链条,希望以此拉拢两人。只要两人不是从一开始就针对岛津义潮的,那么到此也没有任何理由质疑岛津义潮的工作。
陈禺知道虽然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解第二个连环扣,但不代表他无法破解这个局,反问白髓魂:“白公子的意思是,如果我们能过找到那些销赃的唐人,就能顺藤摸瓜地确认新宫港的被捉的人确实是倭寇?”
白髓魂见陈禺面上还有质疑的神色,知道陈禺可能找到自己的设局的漏洞,但仍想看看陈禺如何破局,于是也对陈禺点头,反问:“难道不是吗?”
陈禺满面不确定地,说:“确实如果确实是新宫港的唐人带财物来销赃,那么确实有很大可能说明这些财物来自那四艘大船。但这里的前提是京都的唐人,就是就是新宫港的唐人,但如果不是呢?如果新宫港的唐人决定把财物带回中原去销赃,或者带到沿海的其他地区去销赃呢?”
白髓魂暗赞陈禺果真不是一介武夫,对事情认知确实清晰,要攻略陈禺当真不易。
陈禺见白髓魂面露赞许,继续说,“白公子,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,在京都的这些唐人是另外的一路人?”
白髓魂反问:“另外的一路人是哪一路人?”
陈禺稍作沉思说:“这个问题,只能见到他们再说了……”说罢低头苦思,忽然又像灵光一现,问白髓魂,“对了,白公子是从何处得到这群唐人的信息的?”
白髓魂说,“细川赖之帐下将军香川成政是参与整个京都布防的,他手下就发现了这几种情况,不如陈公子明天找香川成政问问。”
在旁的藤原雅序心想,转了一个大弯,竟然是去找香川成政。她自然不想和香川成政打交道,随即回答:“既然香川成政将军调查此事,以他的能力应该很快就有结果。岛津将军不需要担心吧?”
白髓魂长叹一声,说:“我宁可相信这些唐人是从新宫港那边来的,那是因为我更不愿意接受这些唐人不是从新宫港来的。”
陈禺和藤原雅序奇道:“此话怎讲?”
白髓魂说,“如果只是一般唐人,做做生意,事情能有多大。能让香川成政着眼,说明这群人都是有武功的。你们想想,什么样的唐人才会身负上乘武功?”
陈禺不作声了,他明白白髓魂的意思,身负上乘武功的唐人,就必然是武林人士,慕容正德在扶桑暂时失踪的就是武林人士,虽然不能说这些在京都的武林人士中就一定有慕容正德,但陈禺是绝对不敢赌的。毕竟京都是,细川赖之香川成政他们的地头,说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,如果真的到了香川成政擒住这些武林人士的时候,陈禺才发现里面有慕容正德,那基本就是无法挽回了。
白髓魂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慕容正德,甚至可能白髓魂根本不知道慕容正德和陈禺关系,但偏偏他的话就让陈禺想到慕容正德,而且还很难说出有什么暗示的痕迹……
白髓魂继续说:“香川成政的武功不错,但对于武林人士还是不够看的。”
藤原雅序见陈禺变色,虽然未想到陈禺那么深远,但也知道事情复杂,问白髓魂,“白公子的意思……”
白髓魂,对着藤原雅序认真地说,“藤原特使,我的意思我们被迫应对,想管不想管,都也要管”。说完望着藤原特使带着疑问的眼神,说道:“你和陈公子推行海贸劳心劳力,我们都看在眼里,如果有需要我们岛津将军支持的地方,我想我们将军必定会义不容辞……”说着浅抿了一口,然后继续说: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如果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,有一波唐人在京都闹一出事,然后把事情公开了,那么中原和扶桑的海贸还能进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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