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停下来。
我找到了一处被几块巨大岩石半包围的、相对背风干燥的小凹地。将周薇轻轻放下,让她靠着一块石头。她双目紧闭,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起皮。
我拿出水壶,小心地喂了她几口水。又检查了她腿上的伤口,绷带已经被血和脓液浸透,散发出不好的气味。感染在加剧。
我从红姨给的背篓夹层里找到应急药品,有抗生素和退烧药。我掰开周薇的嘴,将药片塞进去,用水送下。然后,用剩下的干净水和纱布,尽量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,重新包扎。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
处理好周薇,我才感到自己也是强弩之末。靠在另一块石头上,我拿出压缩干粮,机械地咀嚼着,食不知味。耳朵却始终竖着,捕捉着山林里任何不寻常的声响。
枪声之后,红姨那边再无声息。搜山队的声音也消失了,山林恢复了表面的宁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。
但这种宁静,比之前的追杀更让人心悸。未知,往往意味着更深的危险。
红姨……她还活着吗?证据……她送出去了吗?
还有那个洞穴里的骸骨……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那不仅仅是几具尸骨,那是顾怀山、沈延年他们罪行的铁证,是比赵老栓文件更直观、更残忍的物证!必须让它们重见天日!
可是,我现在自身难保,带着一个濒危的周薇,怎么去揭露?
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啃噬着我的内心。
就在这时,一直昏迷的周薇,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,身体蜷缩起来。我连忙过去扶住她。她咳了好一阵,才慢慢平复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眼神涣散,没有焦点,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异样的清醒,或者说,是回光返照般的清明。
“陈……陈思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我在。你别说话,保存体力。”我低声道。
周薇却摇了摇头,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。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不行了……”她喘着气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,“那个洞……那些死人……我看到了……是……是报应……”
“别胡说!你会好的!我们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!”我试图安抚她。
“安全?”周薇惨然一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哪还有安全的地方……顾怀山……沈延年……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……我早知道……早知道就不该……”她的眼神又开始涣散,充满了悔恨和恐惧。
“周薇,你坚持住!想想你以后,你还可以重新开始!”我用力握紧她的手。
“重新开始……”周薇喃喃重复,眼神忽然聚焦了一下,死死盯着我,“陈思……我……我告诉你一件事……也许……也许对你有用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我不得不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。
“沈延年……他怕的不是……不是赵老栓那些纸片子……”周薇断断续续地说,每说几个字都要喘一口气,“他怕的是……是当年矿上……有个会计……姓孙……孙会计……他手里有本真账……记录了……所有见不得光的钱……怎么分……给谁……顾怀山……沈延年……还有……还有‘大人物’……的名字……都在上面……”
真账?!记录分赃和“大人物”名字的账本?!
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这才是真正能炸翻天的东西!比赵老栓的证词和骸骨更有杀伤力!
“账本……在哪里?!”我急问。
周薇的眼神又开始迷茫,呼吸越来越微弱:“孙会计……当年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没死……逃了……带着账本……后来……听说……去了南边……边境……再后来……就……没消息了……我丈夫……有一次喝醉……提过……说沈延年……一直……在找……找到……就……就能……高枕无忧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不可闻,抓着我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。
“周薇!周薇!孙会计具体去了南边哪里?叫什么名字?长什么样?”我摇晃着她,急切地追问。
但周薇的眼睛已经慢慢合上,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,意识似乎再次陷入了昏迷。最后那句关键的信息,没能说出来。
我颓然坐倒。希望刚刚燃起一点火星,又被残酷的现实掐灭。
孙会计,真账本,南边,边境……线索太模糊了。但至少,指明了另一个可能存在的、更致命的证据方向。沈延年如此疯狂地追杀我们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赵老栓的文件,更是怕我们顺着线索,找到这个孙会计和那本真账!
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!告诉红姨,告诉匿名者!
可是,红姨生死未卜。我该怎么联系?
我看向昏迷的周薇。她气息微弱,高烧不退,伤口感染严重。再这样下去,她撑不了多久了。没有药品,没有医疗条件,在这深山老林里,死亡只是时间问题。
而我自己,也精疲力竭,孤立无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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