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棠站在包厢门口，目光落在那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身上。
她身形削瘦，眉眼精致却不带半分暖意，像是从旧时代画报中走出的冷美人。
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衬得她气质高贵，却让人莫名生出几分疏离与压迫感。
林婉如。
她终于出现了。
“沈小姐，久仰。”林婉如轻轻抬眸，端起面前的红酒杯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进行一场茶道表演，“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，也难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她的语气不急不缓，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，可每一句话都带着锋利的寒意。
沈清棠没有说话，只是淡淡地回望过去。
傅司寒站在她身边，神情冷峻：“你还想说什么？三年前的事，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。你利用我母亲的死，逼我签下那份协议，再用它来要挟我父亲，谋取傅氏股权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凌厉得几乎能割裂空气：“但她没料到，那纸协议成了我扳倒她的证据。”
包厢里一时陷入沉默。
只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，混着远处湖面泛起的微波，像是某种低语，在提醒众人这里不是风平浪静的会客之地，而是棋局将变的战场。
林婉如轻轻一笑，放下酒杯。
“傅总果然成长了不少。”她缓缓开口，“不过你有没有想过，当年为何偏偏是你母亲出了事？”
傅司寒眼神一凝。
沈清棠心头微微一跳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傅司寒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母亲的死，并非意外？”
林婉如轻叹一声，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，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安排好的剧本上演。
“令尊与林氏传媒合作多年，利益交错，早年便有意扶持林晚栀成为傅氏公关总监，为林家打入傅氏埋下伏笔。但我表妹毕竟年轻，手段尚浅，真正推动一切的，是我。”
她说到这里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你母亲是个聪明人，察觉到了林家的意图，曾多次劝你父亲断绝与林氏的合作。可惜……她太正直了。”
沈清棠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。
她终于明白，原来早在林晚栀之前，就已经有人布局。
而那个幕后推手，正是眼前这个女人——林婉如。
“后来呢？”傅司寒咬牙问。
“后来？”林婉如眼神一暗，“你母亲在一次私密会议上，提出要彻查林氏财务往来。林家慌了，于是……她就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但沈清棠听得真切，那是死亡的回音。
傅司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手指紧紧攥住拳，骨节泛白。
“你竟然敢说出口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一头被激怒的兽。
“为什么不？”林婉如冷笑，“我说这些，是想告诉你，你所谓的复仇，不过是走完了我设下的圈套罢了。你以为你赢了，其实你只是替我完成了最后一步。”
她说完，目光转向沈清棠。
“至于你，沈小姐。你能有今日成就，也不过是因为踩对了风口。你以为靠自己就能翻盘？呵……你也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。”
沈清棠心中怒火翻涌，面上却依旧冷静。
她缓缓走近两步，看着林婉如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你说我是弃子，那你是否想过，为什么一枚弃子，也能反杀你整个棋局？”
林婉如的笑容终于微微僵住。
沈清棠继续道：“你说我靠风口，可风口从来不会主动吹向无准备之人。你低估了人心，也低估了命运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傅司寒。
“傅先生愿意信任我，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，而是因为他相信正义终会来来。”
傅司寒点头，握住她的手，坚定有力。
林婉如看着他们二人，忽然轻笑出声：“你们以为，这就结束了？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沈清棠淡然回答，“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背后，还有谁？”
包厢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林婉如的笑容敛去，
她终于意识到，眼前的女子，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小角色。
沈清棠心中一震，终于明白傅司寒为何能在短短几年内掌控傅氏，并在关键时刻反制林家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缓缓开口：“你今天找我们来，不是为了叙旧吧？”
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林婉如唇角微扬，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。
她轻轻将手中的红酒杯放下，动作从容优雅，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寒暄。
“聪明。”她淡淡一笑，“我确实有事要和两位谈。”
她从随身携带的黑色鳄鱼皮手提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轻轻推到桌中央。
“这是我掌握的林晚栀所有非法资金流向记录，包括她在海外账户的资金链路图。”
傅司寒眼神一凛，手指微微收紧，看向那份文件的目光像是盯着猎物的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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