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是市文化局办公室的张秘书。关于林默同志主导的‘历史共鸣’项目,局里经过紧急研讨,认为其挖掘出的情感价值远超一般文物修复范畴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四平八稳,透着一股公文特有的冷静与不可置疑,“经批准,特邀你作为特聘专家,继续参与后续‘红色记忆’系列展览的深度策划。红头文件明天上午会发到馆里。”
“收到,谢谢组织信任。”
挂断电话,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林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——颧骨微凸,下眼睑泛着青灰,唇线绷得像一道未愈合的旧划痕。
没有想象中的狂喜。
窗外的黄浦江被霓虹灯染得五光十色,蓝紫与猩红的光斑在玻璃上流淌、碎裂,又缓缓聚拢;游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,低沉悠长,尾音里裹着江风的湿冷与金属锈蚀的微颤。
林默转身回到修复台前,拿起那把特制的极细羊毛刷——刷柄是温润的老竹,掌心能触到年深日久磨出的细微凹痕与毛刺。
台灯下,一枚新的铜质胸章静静躺着。
表面的氧化层很厚,几乎盖住了底下的字迹——铜绿泛着哑光,指尖轻触,凉而涩,像摸到一片干涸百年的苔藓。
他手腕很稳,刷毛扫过铜锈,像是在给一位老人拂去身上的积雪。
“信仰永存”。
四个字慢慢显露出来,笔锋锐利,带着那一代人特有的刚劲——刻痕深处泛出暖铜本色,边缘却仍嵌着墨绿锈粒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,像凝固的血痂。
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邮件弹窗。
发件人是个乱码,标题只有两个字:抱歉。
林默点开。
“我以为历史只是胜利者书写的故事,直到看见那个外卖员捂脸痛哭的画面……我攻击你,不是因为我坏,是我太怕被欺骗。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所以我下意识地竖起刺,扎向一切试图煽情的东西。”
落款是李思远。
文字很短,也没求原谅。
林默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几秒,鼠标移到“回复”键上,停顿片刻,又滑向了“归档”。
文件夹的名字叫“尘埃”。
有些人并非生来冷血,只是在冷漠的数据流里泡得太久,忘了血是热的。
只要还能感觉到烫,就还有救。
三天后,上海博物馆的一号多功能厅。
一百把椅子摆成同心圆,每把椅子上都放着一个简易的脉搏感应手环——这是苏晚从某科技公司借来的半成品,说是能监测心率波动,其实只是个心理暗示的道具。
真正的核心,是林默放在场地中央那个防弹玻璃罩里的怀表。
“这叫‘信仰共鸣实验’?”
前排的一个男生嚼着口香糖,一脸漫不经心,“林老师,咱这是不是有点玄学啊?我物理系的,这玩意儿要是能让我哭,我当场把这手环吃了。”
周围一片哄笑——笑声干涩,混着空调送风口嗡嗡的低频震颤,像一叠纸在铁皮箱里被反复抖动。
林默没说话,只是走到展台前,手指轻轻搭在玻璃罩上。
掌心的怀表在震动,频率很高,带着一种迫切的渴望——那震动顺着指尖爬进腕骨,再撞上小臂内侧薄薄的皮肤,麻痒中泛起一丝灼热。
它像是饿了太久,终于嗅到了年轻灵魂的味道。
“闭眼。”林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——声波掠过耳道时,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嘶嘶余韵。
灯光熄灭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,那种熟悉的、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炸开。
那个嚼口香糖的男生猛地打了个哆嗦,嘴里的动作僵住了。
这不是空调的冷气,这是一种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阴寒,像是有人把盖在身上的棉被猛地掀开,把你扔进了零下四十度的雪窝子里——寒意钻进袜口,冻得脚趾蜷缩,连指甲盖都泛起青白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带着硫磺和烧焦的胶皮味——那气味浓烈得能刮喉咙,舌根泛起铁锈般的腥甜。
黑暗中,无数细微的光点开始浮现。那不是LED特效,那是雪。
鹅毛大雪,夹杂着黑色的灰烬,无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、眉毛上——雪片触肤即化,留下针尖似的凉意;灰烬则簌簌堆在睫毛上,让眼皮沉重得像坠着沙粒。
没人敢说话。
那些光点慢慢汇聚,在每个人闭合的眼皮内侧投射出模糊的影像:那是一双双脚,穿着单薄的胶鞋,甚至有的只是裹着破烂的布条,深深陷进齐膝的积雪里。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那是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的嘶鸣——吸气时鼻腔发紧,呼气时白雾在眼前凝滞成霜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冰碴刮擦气管的钝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地响起。
那是骨头被冻脆了的声音——脆响之后,是死寂中自己耳膜里轰隆的搏动,像战鼓擂在颅骨内壁。
紧接着,是一团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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