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猛地低头。
并没有光亮发出,但他能感觉到,表壳内部的齿轮正在疯狂转动,速度快得像是要崩裂开来——细微却密集的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”声,透过金属传导至指骨,震得牙根发麻。
一段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。
不是北京那种模糊的声音,而是极其高清、甚至带着血腥味的视觉冲击——硝烟是滚烫的灰黑色,呛得眼球刺痛流泪;焦糊味浓烈得能尝到舌尖的焦苦;耳边是飞机引擎撕裂空气的尖啸,由远及近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鼓膜几乎要破裂;脚下冻土坚硬如铁,每一步都陷进半寸深的弹坑,碎冰碴子扎进鞋底,硌得脚心生疼;肺叶像被粗粝砂纸反复刮擦,每一次吸气都带出血沫的铁锈腥气……
松骨峰。
这一次,视角不再是旁观,而是——第一人称。
林默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灌满了铁砂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已经打空的卡宾枪,那是缴获来的——枪托木纹粗粝,被血与汗浸透,黏腻发滑;扳机护圈边缘豁了个小口,割得食指指腹微微刺痛。
眼前是一片焦土。
美军的飞机贴着头皮飞过,机翼下的气浪掀起了地上的积雪和血泥——雪粒砸在脸上,冰冷刺骨;血泥溅上睫毛,黏稠温热,视野瞬间模糊。
“三排长!”
有人在喊他。
林默不受控制地转头,看到一个半边身子都被烧黑的小战士,正拼命把最后一枚手榴弹塞进他的手里——手榴弹外壳滚烫,金属导热快,烫得掌心一缩;引信拉环边缘毛糙,刮过拇指指腹,留下一道细微血线。
小战士的嘴唇干裂得像枯树皮,但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——牙龈渗着血丝,笑容却亮得灼人。
“排长,俺没给咱连丢人吧?”
话音未落,一枚燃烧弹就在几米外炸开。
热浪扑面而来——不是烘烤,是灼烧,皮肤瞬间绷紧发红,眉毛蜷曲,睫毛焦卷的气味钻进鼻腔。
林默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救人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——四肢沉重如灌铅,肌肉纤维在极限拉伸后彻底断裂,传来一阵阵钝痛与麻痹感。
那是1950年的身体,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林默?林默!”
赵晓菲焦急的声音把他拽回了现实——声音由远及近,像隔着一层厚玻璃,最后猛地撞进耳道,带着真实的、带着汗味的体温与急促的呼吸节奏。
林默大口喘着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衬衫黏在脊椎骨节上,湿冷滑腻;车内空调风吹在汗湿的脖颈上,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。
他摊开手掌,那枚怀表静静躺着,表盖上的弹孔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——边缘金属微微翘起,泛着幽暗的哑光,像一道尚未结痂的旧伤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默擦了一把脸,指腹蹭过额角,带下一把湿冷的汗;眼神里的迷茫正在一点点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岩石般坚硬的东西——沉静,粗粝,带着风蚀千年的棱角。
他推开车门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赵晓菲吓了一跳,“外面全是……”
“办讲座。”林默整理了一下衣领,把怀表郑重地挂回脖子上——冰凉的金属贴上锁骨,激得皮肤一颤;他指尖在表链上停顿半秒,仿佛确认那重量与温度真实存在。
碑林博物馆的报告厅不大,却挤满了人。
除了预约的观众,更多的是那些抱着“打假”心态来的媒体和网络主播——空气里浮动着廉价香水、电子设备散热的微焦味、还有人紧张时散发的淡淡体味;椅子腿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快门声此起彼伏,像一群受惊的雀鸟扑棱翅膀。
林默走上台时,台下响起了几声刺耳的嘘声——短促、尖利,像指甲刮过黑板,余音在穹顶下嗡嗡震荡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做开场白,也没有解释刚才门外的闹剧。
他只是走到那台老式投影仪前,将怀表放了上去——金属底座与投影仪外壳相触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清越,孤绝。
“有人告诉我,承认这是魔术,我就能安全。”林默扫视全场,目光最后落在那个举着手机直播的“打假博主”身上——对方镜头反光一闪,映出林默自己绷紧的下颌线,“可惜,那些把命留在松骨峰的人,没机会变魔术。”
他按下了那个滚烫的按钮。
这一次,不再是声音。
巨大的全息影像瞬间覆盖了整个报告厅的穹顶——光影并非悬浮,而是带着实体般的压迫感,灼热气流拂过前排观众的额头,有人下意识抬手去挡,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热雾。
那不是好莱坞大片里那种经过调色的精致画面,而是粗砺、晃动、甚至带着噪点的第一视角——画面边缘不断闪烁雪花点,像老式显像管濒临崩溃;色彩失真,血是暗褐近黑,火是惨白泛青,雪地反射着刺目的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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