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撕破风雪。
战士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回过头,看到一个战友倒在血泊中,而另一名战友正试图将他拖回掩体,却暴露在了敌人的机枪火力下。
“排长!是陷阱!”有人嘶吼,声音沙哑而绝望。
年轻战士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他,是他根据侦察判断这条路线是安全的。
他的判断失误,直接导致了战友的伤亡。
那一刻,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他的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撤!快撤回来!”
可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地堡,那里是敌人火力最猛烈的点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中的炸药包,眼神中的痛苦与悔恨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。
他不能让更多的兄弟倒在这里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抱着炸药包,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,冲向了那个喷吐着火舌的地堡。
“为了胜利——!”
他最后的吼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,耳膜仿佛被撕裂,余音久久震荡。
画面定格在他冲锋的背影上,决绝,而又孤独。
林默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从窒息中挣脱,额角沁出冷汗,后背的衣服已湿透。
他摊开手掌,一枚小小的、泛黄的纸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从那段记忆中剥离出来的碎片。
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迹,墨迹已经晕开:“我不能原谅自己……但我还能做点什么。”
通过勋章上模糊的血迹和同期档案的比对,林默查到了一个名字:王承志,志愿军某部三连排长。
一周后,他和苏晚一起,在上海一个老旧的弄堂里,找到了王承志唯一的亲人,他年逾古稀的弟弟,王德昌。
老人早已满头白发,背也驼了,但当他从林默手中接过那枚残破的勋章时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。
他的手指在“我不配”三个字上反复摩挲,干瘪的嘴唇颤抖着,许久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哥……他到走,都还记着这事儿……”
据老人回忆,哥哥牺牲后,部队送来了他的遗物和一封简短的信,只说他是在一次爆破任务中英勇牺牲。
但一位同乡的战友后来偷偷告诉他,那次任务,王承志的排里牺牲了三个人,都是因为他判断失误,踏入了敌人的火力陷阱。
“他走前给我娘写的最后一封信,就一句话,‘娘,我对不起兄弟们’。我们都以为他只是……只是难过。没想到,他把这话刻在了勋章上。”老人说着,眼泪滚滚而下,“可他是我们家最勇敢的人啊!我们全弄堂的人都说他是大英雄!”
老人颤颤巍巍地从一个上锁的木盒里,翻出一封信纸已经脆黄的家书,递给林默。
“这是他牺牲前写的,还没来得及寄出来。里面没提打仗的事,就说想吃娘做的荠菜馄饨了。”老人哽咽着,“先生,你可以……可以把他的故事讲出去吗?让大家都记得他,不只是一个名字,也不只是一个犯了错的人。”
回到博物馆,林默立刻整理出了一份展览提案。
他想以这枚特殊的勋章为核心,策划一场名为“不完美英雄”的特展。
提案在部门会议上,遭到了学者沈清源的公开质疑。
“荒谬!”沈清源扶了扶眼镜,神情严肃,“一个在关键时刻判断失误,导致战友牺牲的战士,即使他最后完成了任务,也掩盖不了他的过错。我们纪念英雄,是为了树立榜样。把这样的‘污点’放大,是在动摇历史的神圣性!”
他很快就在一家权威期刊上发表了文章,标题是《英雄叙事不容瑕疵》。
文中,他犀利地指出:“真正的英雄应是无瑕的榜样,任何试图‘人性化’英雄的举动,本质上都是在解构崇高,是一种历史虚无主义。”
舆论再次分裂。
有人支持沈清源,认为“亵渎英烈”,英雄就该是完美无缺的丰碑。
也有人支持林默,认为“这才是真实的血肉”,英雄也是人,也会犯错,而他们的伟大恰恰在于犯错后依然选择承担和前行。
苏晚站在林默这边,她的纪录片团队已经开始跟进这个故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苏晚望着展柜,声音轻了些,“我拍过那么多故事,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人。而是那些明明可以躲开,却还是往前走的人。沈老师怕的,或许不是王承志犯过错……而是怕我们发现,英雄也会痛。”
面对巨大的压力,林默反而更加坚定了。
他决定,展览必须办下去。
不仅要展出勋章、家书,还要展出那次战斗的伤亡报告,以及幸存战友的口述记录。
他要用怀表的“信息共振”功能,将王承志最后的记忆片段,以一种安全、可控的方式,投射在展厅的特定空间里,让观众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种悔恨、痛苦与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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