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论区里，装神弄鬼博流量的字眼刺得他眼眶发酸。
别看了。苏晚的手覆在他手机上。
她的指尖带着摄像机的温度，我剪了新的片子，你看看。
放映室的灯暗下来。
画面里，松骨峰的山坡上，一个穿灰布棉衣的战士正往枪膛里压子弹。
他的耳朵冻得通红，突然转头对镜头笑：等打完仗，我要回家给我娘盖间砖房，她总说土坯房漏雨......
这是李铁柱。苏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你上次说他怀表里有炒面残渣，我托人去他老家找，他侄女说，老人临终前还念叨别让铁柱的炒面白省
画面突然变亮，李铁柱猛地站起身，端着枪冲出战壕：兄弟们，跟我上！子弹的呼啸声里，他的棉帽被掀飞，露出青黑的头皮——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印记。
林默哑着嗓子说。
画面定格在李铁柱扬起的脸上，嘴角沾着血，眼睛却亮得像星子。
你看，苏晚按下暂停键，这不是捏造，是他们本来的样子。
会疼，会怕，但更知道为什么要扛着疼和怕往前冲。她转身握住林默的手，那些说你破坏历史的人，才是在把英雄变成没有温度的石像。
深夜的展馆又只剩林默一个人。
他站在松骨峰展区中央，两枚怀表躺在手心里，裂痕在灯光下像两道伤疤。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——怀表的能量已经弱到极点，再不用，李铁柱的记忆可能永远消失。
来吧。他闭着眼轻声说。
熟悉的震动从掌心传来，这次却带着暖意。
林默感觉有阵清风拂过脸庞，不是展馆的空调风，是松骨峰的山风，带着青草和硝烟的味道。
他睁开眼，眼前的展柜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漫山的焦土，和那个穿着灰布棉衣的身影——李铁柱正蹲在弹坑里，往他手里塞半块炒面。
同志，李铁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，俺知道你能看见。他指了指林默手里的怀表，俺娘目不识丁，俺走前没来得及写家书。
你要是能出去......
我会找到她。林默脱口而出，我已经联系上您侄女了，她保存着您的鞋样，说您娘临终前还摸着鞋样哭......
李铁柱笑了，眼角的血痂裂开，渗出点新血：俺就知道，后人不会忘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俺得走了，阵地还等着俺呢。他转头冲林默挥了挥手，别让他们忘了，俺们为啥而战。
话音未落，林默感觉有双手猛地推了他一把。
他踉跄着后退，再睁眼时，又回到了特展区。
怀表从掌心滑落，一声撞在地面。
他想弯腰去捡，眼前突然发黑，膝盖一软跪在地上。
最后一丝意识里，他看见怀表弹孔处泛着微光，像颗小小的太阳。
展馆的监控室里，李红梅盯着屏幕猛地站起。
她抓起对讲机：小刘！
特展区有人倒地！
快叫救护车！
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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