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蹲下来，轻轻帮父亲把军大衣拉好。
他的肩膀在抖，却还笑着：爸，铁柱哥要是看见您现在这样，肯定要说大海哥，您咋比当年还精神
的一声轻响。
林默这才发现怀表不知何时掉在脚边，表盘上浮着块半透明的碎片，像片凝固的月光。
他捡起怀表，碎片上的字迹渐渐清晰：愿后来人铭记我们为何而战。
苏导！
苏导！李红梅举着手机跑过来，咱们拍的现场视频被游客传到网上了！
现在热搜第一！
苏晚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是她刚才拍的画面：晨光里，老人前倾的身影与年轻战士冲锋的幻影重叠，配文是七十年前他们用血肉筑防线，七十年后他们用记忆续火种。
评论区已经刷了几万条：
原来英雄也会老，原来老英雄的眼睛里，还燃着冲锋的火
那个冲的口型看哭了，爷爷当年也是这样，把保家卫国四个字刻进骨头里
已联系历史系同学，要做松骨峰战役的科普视频，不能让英雄的故事只在教科书里
张远航那个喷子又出来蹦跶了，说这是摆拍作秀......李红梅的声音突然低下去。
苏晚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，在一条建议严查背后资本操作的评论下停住。
她刚要说话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——是刘子阳的电话。
苏导，我刚发了篇报道，标题是《他们从未老去，只是等一个冲锋的命令》。记者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激动，现在各平台都在转，刚才网管中心打电话说，张远航的账号被封了，他组织的水军评论全被举报下架了。
林默抬头，看见苏晚的眼睛亮了。
她转头看向老人，老人正用袖子抹眼泪，可嘴角却翘着，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风掀起他的军大衣下摆，露出里面别着的全家福——是去年清明，李家人在松骨峰拍的，背景里的石碑和此刻身后的一模一样。
嗡——
怀表在林默掌心再次震动。
他低头，发现表盘的金属纹路正在变化。
原本单一的时间刻度被细分成七个坐标点，分别刻着松骨峰长津湖上甘岭飞虎山......每个名字周围都泛着淡金色的光，像星星落在表盘上。
这是......他轻声呢喃。
林默。苏晚走过来，手搭在他胳膊上，刚才李红梅说，大剧院那边问《最后一次冲锋》的首映礼能不能提前。
他们说，现在观众的票已经预约到下个月了。
林默望着怀表上的新刻度，突然想起投影仪里那些战士的眼睛——冰雕连小战士睫毛上的霜花，松骨峰爆破手指缝里的血，坑道家书里被泪水洇湿的字。
此刻，这些目光仿佛都聚在他掌心，透过怀表的金属外壳，烫着他的皮肤。
山风掠过石碑，带起几片松针。
林默听见远处传来汽车鸣笛，是李建军在招呼大家上车回酒店。
老人还在絮絮说着王铁柱，说当年他偷藏的半块高粱饼，说他牺牲前喊的祖国万岁。
而怀表的新刻度在阳光下闪着微光，像在说：下一站，该去飞虎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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