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笑了:放心,我只拍能被证实的。
三天后,纪录片团队在博物馆修复室补录素材。
林默正用软毛刷清理军号上的铜绿,余光瞥见李思远抱着摄像机站在门口。
这个月刚加入团队的年轻记者最近总盯着他,上次整理老兵采访录像时,还撞见他在翻自己的工作笔记。
林老师。李思远突然开口,摄像机镜头对准他,您觉得自己在这些历史故事里,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?
林默的手顿了顿。
毛刷尖扫过军号的凹痕——那是弹片留下的,和爷爷怀表上的弹孔形状像极了。修复文物时,我是旁观者。他说,但当这些文物开始,我就得做个传递者。
李思远没接话,镜头微微下移,扫过他放在桌上的怀表。
林默心跳漏了一拍,不动声色地用手背遮住表盖。
交还军号的那天,李建国请林默喝了杯茶。
老式搪瓷杯里浮着几片茉莉花,香气混着厨房飘来的酱油味,倒比茶馆里的更暖。
我爸总说的红布,其实是他战友的血。林默把军号轻轻推过桌面,那天他没吹响号,不是因为胆小。
是冻僵的手指握不住号嘴,是炮声震聋了耳朵,是......他喉咙发紧,是恐惧像块石头压在胸口,怎么都推不开。
李建国的拇指摩挲着军号的铜纹,眼尾的深纹里泛着水光。我小时候恨过他。他说,别的孩子炫耀爸爸的军功章,我爸连张奖状都没有。
现在才明白......他抬头时,眼泪终于掉下来,他不是不敢说,是说不出口啊。
那天傍晚,林默跟着李建国去了烈士陵园。
墓碑前的菊花还带着露水,李建国蹲下身,用袖口擦净碑上的浮尘。爸,我不是来原谅你的。他的声音轻得像风,我是来理解你。
暮色渐浓时,李建国从帆布包里取出军号。
他站在墓碑前,举起号嘴对准风的方向。
林默望着他微颤的手腕,突然感到掌心一热——怀表在震动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。
有什么东西涌进他的脑海,不是画面,是种滚烫的情绪。
像被火烤化的冰,像压在胸口二十年的石头突然裂开条缝,像终于能说出那句我对不起时,涌到眼眶的酸。
李建国的嘴唇贴上号嘴。
林默盯着自己发颤的掌心,听见怀表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嗒声——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的轻响。
风掀起李建国的衣角,军号在暮色里泛着暖黄的光。
林默望着那支即将吹响的号,忽然想起投影里那个蜷缩在战壕的少年。
七十年的风雪穿过号管,将两段人生轻轻串在一起。
当第一声号音终于响起时,怀表里的震动突然变了节奏。
那是种林默从未感受过的波动,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,混着松枝燃烧的焦香——像极了某场他还未经历过的战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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