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踢到了床底的旧木箱。
那是父亲去世前让他永远别打开的东西。
此刻箱盖掀开,最上面是封泛黄的信,字迹歪斜,像是在颠簸中写的:阿航,爸爸对不起你。
当年在朝鲜,我贪生怕死,躲在战壕里没冲上去...大勇替我挡了子弹,他的军号就在我脚边,号声炸得我耳朵出血...这七十年,我每天都听见那号声。
张远航跌坐在地,信纸簌簌落在脚边。
凌晨四点的月光透过纱窗,在两个字上投下银边。
他摸出手机,找到新史观联盟的群聊,手指悬在退出群聊的按钮上,最终重重按下。
展览开幕那天,上海突然放晴。
林默站在展厅门口,看着白发老人互相搀扶着进来,年轻情侣举着手机直播,穿校服的孩子们踮脚看展签。
最前面的是位拄拐杖的老太太,李红梅扶着她,手里攥着个蓝布包——正是山东那位网友的奶奶。
大勇兄弟,老太太颤巍巍地摸了摸展柜玻璃,蓝布包里的高粱饼碎了一地,俺给你带了娘烙的饼,还是热乎的...当年你走的时候,俺娘说等胜利了,让大勇回家吃新麦饼
林默的喉结动了动,走到军号展柜前。
暖光从顶部倾泻下来,把号身上的弹痕照成金色的纹路。
他轻声说:你们的声音,不会被遗忘。
怀表在他口袋里发烫。
他摸出来,金色纹路正随着展厅里的人声轻轻跳动,像在应和什么。
这时,展厅门口传来细碎的响动。
林默抬头,看见工作人员搬着个蒙着红布的木箱进来,布角露出半截铜绿——是块带弹孔的怀表?
不,更像...
下一个,是谁?他望着那木箱,轻声自语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,在木箱上投下长方形的光斑。
风掀起红布一角,露出里面半枚勋章,锈迹里隐约能看见抗美援朝纪念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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