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喉咙发紧,胸口像压着一块未融的冰。
他看见李建国的指节在军帽上抠出白印,喉结滚动着,像在吞咽七十年前的风雪:“他吹到第三声的时候,子弹从这里穿过去。”老人指了指左胸,动作缓慢而沉重,“血溅在号嘴上,冻成红冰。可那号声啊……”他突然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蓄着光,“比刚上战场那会儿还响。”
短片上传时,苏晚的手机提示音炸成一片。
她划拉着评论,念出声:“‘爷爷眼里的光,比任何数据都真实’”“‘原来英雄主义是,明知道会死,还是要把号吹响’”。
有个ID为“军号手后代”的用户留言:“我爷爷临终前说,他的号没响完。”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,这个留言像根细针,轻轻扎进他心里。
暮色漫进展馆时,留言墙已经被新卡片覆盖。
林默凑近看,有小学生用蜡笔画的军号,蜡迹厚厚叠叠,仿佛怕颜色不够浓;有白领写的“今天上班路上,我对着地铁玻璃吹了声口哨——想替七十年前的他们,把号响传下去”,字迹潦草却有力。
最上面一张卡片,字迹歪歪扭扭,应该是老人写的:“我儿子在长津湖没回来,今天终于听见他的号声了。”墨水有些晕染,像是写时手在颤抖。
怀表在他掌心震动起来。
林默翻开表盖,金纹已经爬满整个表盘,在暮色里流转如活物,触感温润而奇异,仿佛有生命在脉动。
他忽然想起李建国说的“号声没停”,想起评论区那个“军号手后代”,想起抽屉里还没整理的松骨峰战役档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条新私信:“我父亲曾参加松骨峰战斗,临终前总说‘冲锋号没响完’。”林默盯着屏幕,心跳声盖过了展馆的通风声。
他摸出笔记本,在“赵德昌”的记录旁,写下一行字:“松骨峰,未完成的号声。”
笔尖顿了顿,他又低声说:“这次,让我来把它吹完。”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有人在轻轻翻动历史的书页。
林默合上怀表,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、类似号声的震颤——那是金纹在生长的声音,也是某个未竟的故事,正在叩响现实的门。
窗外的风停了片刻,整座城市仿佛屏住了呼吸。
一片梧桐叶缓缓飘落,贴在玻璃上,像一枚来自过去的邮票。
喜欢我的投影仪连着1950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我的投影仪连着1950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