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静静地听着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。
“他在战俘营边的小学堂里教孩子识字。”老杨翻开那本手抄笔记,指着其中一页,“他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:‘如果战争非打不可,那就让我来挡,别让孩子也卷进来。’”
林默心头一颤。
老杨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着他:“你刚才说的赵先生,是不是就是赵大勇?”
林默点头,轻声将自己从赵秀兰那儿听来的童年故事讲了一遍——那个用木陀螺哄孩子读书、会在黑板上画星星的赵先生,那个曾许诺要给儿子做一个“会唱歌的木头疙瘩”的父亲。
老杨听完,久久未语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眼角泛起一丝湿润。
良久,他低声说:“我原以为,这样的故事早就没人记得了……”
他起身走向柜子,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布包,“这是我二十年前走访一位老兵时整理的口述记录,里面有赵大勇的名字。”
他递过那本手抄笔记,指着一页:“这里写着,他曾说过,最想给儿子的是一个‘会唱歌的木头疙瘩’。”
林默怔住了。
“会唱歌的木头疙瘩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木陀螺的模样,以及它旋转时那一声轻如呼吸的嗡鸣。
出门时夜色已深,林默把铁盒紧紧抱在怀里。
他知道,有些真相一旦揭开,就不能再当作寻常旧物看待。
家中灯火通明。
苏晚早已等候多时,她是林默的研究搭档,也是这场私人档案整理项目的合作者,擅长文献修复与字迹辨认。
两人并肩坐在桌前,逐一清点铁盒中的遗存。
就在她翻开那本破旧课本时,一张折叠极小的纸条悄然滑落。
她小心展开,念出上面的字:
“小宝,爸爸给你做了一个会唱歌的陀螺,等我回来就教你玩。”
空气仿佛静止了几秒。
林默接过纸条,指腹轻轻拂过那些有些模糊的字迹,墨痕微微凹陷,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。
他的胸口像被什么击中一般,酸涩难言。
原来,那个小小的木陀螺,真的是赵大勇为儿子做的礼物。
可他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这不只是历史。”林默低声说,声音微哑,“这是一个人留下的温度。”
苏晚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份理解与敬重。
那一夜,林默坐在灯下,将铁盒里的每一样物品都拍照归档,又将那张照片扫描进电脑,仔细修复。
他知道,这些不是普通的旧物,而是一个父亲未完成的承诺,是一位战士未曾熄灭的牵挂。
他忽然想,如果能让更多人读到这张纸条,听到那个未曾响起的“歌声”,或许才是对赵大勇最好的告慰。
于是他开始构思一场特别的展览。
展览的名字,他已经想好了:《未曾寄出的信》。
但这一切,他还不能说出口。
他只是默默将修复好的照片放进玻璃框中,轻轻盖上。
窗外夜色如墨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而那枚小小的木陀螺,静静躺在桌角,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,仿佛仍在等待一个孩子伸出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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