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春天。
第二天晚上,林默再次站在博物馆展区前,面对一枚锈迹斑斑的罐头壳,闭上了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回忆起王铁柱的笑容——粗犷、憨厚,说话带着北方口音,总是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努力让自己沉浸进去——那种坑道里的闷热感,战友肩并肩的体温,金属罐头传来的余温,还有那一声“兄弟,你也尝尝”的粗嗓门。
怀表开始震动,蓝光浮现,频率越来越急,像心跳加速。
展馆灯光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坑道。
耳边响起低语:“这肉咸了点,凑合吃。”“留点给后面上来的。”金属碰撞声清脆,夹杂着咳嗽和笑声。
火光摇曳,照亮一张张年轻的脸,王铁柱接过罐头肉,笑着说:“兄弟,你也尝尝。”
林默站在一旁,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他想冲上去抓住王铁柱的手,告诉他别去前线,告诉他家里有个小姑娘在等他回去。
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,画面骤然一晃,光影破碎,仿佛玻璃炸裂。
一切归于寂静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仍站在博物馆的展柜前,胸膛起伏,呼吸急促,额角沁出冷汗。
冷风扑面,警报灯在远处闪烁红光。
手中的怀表已经冷却,能量条空了一半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——
本该空无一物。
可就在那里,静静躺着一块肉干,干燥而坚硬,边缘焦黑,带着一丝咸腥与烟熏的味道。
他猛地抽气,鼻腔瞬间被那股熟悉气息填满——七十年前坑道晚餐的味道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发颤,“怀表从不会让我带出任何东西……”
可这块肉干就在这儿,真实得无法否认。
他用指尖摩挲它的表面,粗糙、温热,仿佛刚从火堆里取出。
这不是幻觉,不是错觉。
这是某种规则的打破,是记忆挣脱了时间的锁链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背抵冰冷墙壁,心跳如鼓。
可就在这一刻,怀表突然再度震颤,蓝光猛然跃动,能量条**迅速上升了一格**,不再是缓慢爬升,而是像回应他的震惊与决心一般,轰然点燃。
他低头看着怀表,忽然明白过来:金手指的能量,并不只是靠投影次数或时间积累,更是靠着他对战士们情感的理解与传递。
当他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,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,这份共鸣便成为最强大的“燃料”。
而这一次——
他带回了实物。
不是因为他能力增强,而是因为**他们愿意被记住**。
他轻轻合上玻璃盒,眼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工作室,照亮漂浮的尘埃。
苏晚已经坐在剪辑台前,屏幕上是昨晚他们从展馆带回的画面——王铁柱接过罐头肉的那一幕,画面晃动但清晰,火光映着他憨厚的笑容,仿佛穿越了七十年光阴,依然鲜活。
她边剪边感慨:“观众需要这样的故事,不只是英雄,还有人。”
林默点头,轻声说:“我要让他们看见,他们在笑。”
这不是刻意渲染悲情,也不是歌颂牺牲本身,而是想让现代人知道,那些曾经站在战场上的青年,也曾有血有肉地活着,笑着,爱着。
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初剪时,苏晚突然停下动作,转头看向林默。
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她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一种穿透力,“为什么你能这么清楚他们的表情?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大勇躺在雪地中的样子,还有王铁柱递出那一块肉时的笑容。
他说不出口。
他不能说出口。
“有些东西,说出来就不真实了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苏晚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,却没有追问。
剪辑继续进行,两人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默契。
夜色降临,剪辑结束。短片标题定为《铁锅炖春天》。
林默离开前,回头看了眼桌上那个玻璃盒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离去。
回到办公室,他从包里取出那支锈迹斑斑的钢笔,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。
他小心地擦拭笔杆,想要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。
就在这时,他的指尖在笔身背面划过一道细微的凹痕。
他眯起眼睛,凑近看去。
那是一句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:
“给娃带个玩具回去。”
林默的手顿住了。
他盯着这句话,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指尖反复摩挲那几道刻痕,仿佛能触到当年那只握着小刀、颤抖着刻下愿望的手。
那是谁刻下的?
又是写给谁的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这句刻痕背后,藏着一个人最柔软的愿望。
而这个愿望,至今仍未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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