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很安静,但他的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李长顺的声音,回荡不息,像风穿过山谷的余音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旅馆房间,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。
林默盯着桌上的碎片看了很久,直到苏晚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清冽的晨风。
“昨晚……你梦见他了吗?”她问。
林默点头,没有隐瞒:“他让我替他回家看看,告诉李大娘,他没有逃。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地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,拿起怀表:“我想录制一段视频。由我来读一封家书——不是历史资料里的文字,而是他想说的话。”
苏晚眼睛亮了起来:“在他家乡的土地上播放?”
“嗯。”林默点头,“我想让她听到。”
两人开始准备拍摄计划,但他们谁都没有再说下去。
因为此刻的每一个决定,都像是一次无声的承诺。
而在旅馆窗外,晨雾还未散尽,远处的山影依稀可见。
那是属于过去的土地,也是承载未来的希望之地。
翌日清晨,林默和苏晚带着摄像设备来到李秀兰家的院子。
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带着一丝寒意,露水沾湿了鞋面。
老人依旧坐在门口,神情恍惚,眼神游离。
她似乎早已习惯了沉默,也习惯了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林默站在院中,手握稿纸,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冰天雪地,李长顺的身影在风雪中站成一座不倒的碑。
当林默开口的那一瞬,晨风恰好掠过老槐树梢,枯枝沙沙作响——那声音,像极了当年院中柴火噼啪燃烧的节奏。
李秀兰的手指轻轻一抽,像是被什么遥远的记忆轻轻牵动。
她的眼球微微转动,目光仍涣散,却在那一声“娘”响起时,瞳孔收缩,眼角泛起湿润的光泽。
“娘……我在这儿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,“天冷得厉害,但我没退后一步。我在等命令,也在等春天。”
苏晚将镜头对准林默,又缓缓转向李秀兰。
“我没能写信回家……不是我不想写,是怕写了,您会更想我。”林默继续念着,语气里多了一丝哽咽,“可我想您了,娘,每一天都想。”
话音落下,一阵风吹过,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树叶摩擦声如同低语。
李秀兰缓缓抬起手,轻轻点头。
录制结束许久,两人都没动。
李秀兰依旧坐在门口,闭着眼睛,脸上残留着泪痕,嘴角却似有一丝安宁的弧度。
苏晚轻轻收起摄像机,声音很轻:“她听见了。”
林默点点头,喉头滚动了一下:“也许她不知道说了什么,但她感受到了。”
他们默默收拾好设备,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老屋。
阳光正斜斜照在门楣上,像是一封迟来的回信,终于落在了故土之上。
回程的路上,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掠过,光影在林默脸上交错闪烁。
他靠在窗边,望着那些高楼与霓虹,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的战场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做的这些事,真的有意义吗?”他忽然开口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你说呢?”
林默低头,看着掌心里静静躺着的怀表。
他轻轻合上盖子,像是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们需要被记住,不只是作为历史,而是作为人,作为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生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下来:“我要继续走下去。”
回到旅馆后,林默没有立刻休息。
他坐在桌前,盯着那块透明碎片看了很久。
“这不仅仅是一句话……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他站起身,披上外套,“我还得去找更多。”
当天夜里,市图书馆抗战档案室亮着一盏孤灯。
林默独自坐在桌前,面前摊开着几本泛黄的档案。
他对照着李长顺的照片与家书复印件,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这位战士的记录。
然而,由于年代久远,许多资料已经遗失或损毁。
只有零星几页纸,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名字与战役代号。
他皱眉翻阅,指尖划过一行字迹——
“第9兵团27军80师239团3营7连,长津湖东岸作战记录……”
他已经翻遍三册残卷,指尖沾满泛黄纸屑。
正欲合上最后一本时,书脊突然“啪”地裂开,几张零散纸页滑落。
其中一张黑白照片悄然飘下——五个年轻士兵站在雪地中,咧嘴笑着,眉宇间透着稚气与坚毅。
他拾起一看,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:
“请帮我寄回家。”
林默的手指一顿,心跳微微加快。
他凝视着那张照片,仿佛听见了某个遥远的声音,在黑暗中轻轻呼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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