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子女,却无一人愿意真心抚养年迈孤苦的母亲。
离得远的二姨、小舅、大姨借口路途遥远照应不便;而近在咫尺的大舅,甚至不愿意给崴了脚行动不便的母亲送一袋米,险些将外婆饿死在家里。
最后还是邻居一位看不过眼的大叔帮忙照顾,才让老人熬过那一劫。
张爱华心善,多次苦苦哀求外婆跟她回清溪村住,也好有个照应。
但外婆总是拒绝,理由五花八门:舍不得老屋、怕给女儿添麻烦、习惯了山里的空气……但最深层次的原因,还是她那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。
她觉得跟女儿走,会让儿子们(尤其是同村的大舅和“有出息”的小舅)脸上无光,没法做人。
她宁愿在这危房里苦熬,守着那点可怜的“体面”,等着儿子们偶尔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“关怀”。
而今天,张爱华带着郝奇来,就是下定决心,要借助儿子如今似乎拥有的“能量”,无论如何也要把外婆接走,接到清溪村,由自己来照顾,让老人安度晚年。
走到屋前,却发现那扇破旧的木门敞开着,里面隐隐传来比预期更喧闹的人声,似乎还多了几个陌生的声音。
张爱华愣了一下,推门进去。
屋内景象让郝奇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寒。
低矮、昏暗、充满霉味的土屋里,此刻竟挤满了人。
一个个衣着光鲜,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大舅系着一条不算太干净的围裙,正在那个黑乎乎的土灶台前忙活,锅里煮着些什么,他脸上堆着笑,大声说着话,仿佛一个勤劳孝顺的长子,正在为团聚而忙碌。
但郝奇一眼就看出,那灶台显然是临时生火,痕迹很新,更像是听说兄弟姐妹们今天都要来,才特意提前过来表演“大哥的孝顺”。
二姨和二姨夫坐在屋里唯一一张像样的八仙桌旁,喝着一次性的杯子里泡的茶,脸上带着惯有的、略显浮夸的热情笑容。
出乎意料的是,表哥吕茂和他的新婚妻子蒋呙鱼竟然也在。
吕茂看起来精神还有些萎靡,强打着笑容,看到郝奇一家进来,眼神有些躲闪。
而蒋呙鱼则穿着昂贵的貂绒外套,妆容精致,与这土屋格格不入,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和游离。
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门外,像是在找寻什么,当目光扫过屋内某个熟悉的男性身影时,会极其短暂地停留一瞬,然后像受惊般迅速移开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小舅果然是一副都市精英的打扮,剪裁得体的毛呢大衣,金丝眼镜,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,正拿着手机,似乎在处理什么“重要业务”,眉头微蹙,与身边几个穿着土气、面色黝黑的亲戚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抬头看到张爱华和郝奇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大姨和姨夫也在,笑着打招呼,相对朴实一些。
还有一些比郝奇年长的表兄表姐以及他们带来的年幼儿女,在屋内屋外追逐打闹,孩子们的喧哗声更添了几分虚假的热闹。
而被这群“光鲜亮丽”的儿女孙辈围在正中央的,是一张破旧的竹躺椅。
躺椅上,蜷缩着一个干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。
那就是外婆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、但看起来是新的暗红色棉袄,或许是谁今天刚带来的“礼物”。
她的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,皮肤黝黑干瘪,紧紧包裹着骨头,几乎看不出半点血色,像一只风干了的卤鸡爪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,眼神空洞而麻木,只有在看到小舅和大舅时,才会极其微弱地亮一下,转动一下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、下意识的关注。
张爱华和林清浅进屋后,第一眼就看到了外婆的样子。
张爱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她几步扑到躺椅前,声音哽咽:“妈!妈!我来了……你怎么……怎么瘦成这样了啊!”
她颤抖着手,想去抚摸母亲的脸,又怕碰疼了她。
林清浅也是眼圈一红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满眼都是不忍和心疼。
她从小在魔都长大,何曾见过如此凄苦的老人和景象?
这种强烈的对比,让她心灵受到极大的冲击。
就连一向冷峻的雷磊,看到这一幕,尤其是对比周围那些衣着鲜亮、言笑晏晏的“孝子贤孙”,再看到中央那如同被遗忘的枯木般的老人,一股难以抑制的血气猛地涌上头顶,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。
只有郝奇,脸上依旧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他的内心,并非毫无触动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绝对平静。
他平静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,将他们的表情、姿态、衣着,与中央那把躺椅上的外婆形成对比,像一台精密冰冷的扫描仪,记录着一切,评估着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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