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耐心地等待着。
又过了约二十分钟,那个消防通道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重信房子苍老的脸庞出现在门后,眼神复杂地看着郝奇。
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深深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久违的激动。
郝奇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阴影里,平静地回答:“一个对历史感兴趣,并且认为某些火种不应彻底熄灭的访客。”
他缓缓从内袋拿出那张准备好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一个年轻、美丽、眼神锐利、充满革命激情的重信房子。
看到这张照片,重信房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,眼神闪过一丝恍惚和痛苦。
她下意识地想关门。
“您当年很美丽,也很有勇气。”
郝奇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稳而清晰,【声入人心】的技能悄然发动,不是为了控制,而是为了极大地增强话语的穿透力和感染力,引导对方倾听和思考,“敢于对抗整个世界秩序的勇气。”
重信房子关门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但是,”郝奇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,“您也将东瀛赤军最后一点革命的有生力量,葬送在了遥远的中东和无谓的恐怖行动之中。”
“您把‘世界革命’的理想,变成了一场失去本土根基、注定失败的流亡者的绝望狂欢。”
“您耗尽了一代最激进青年的热血和生命,却没能给东瀛社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,反而让左翼运动背负了难以洗刷的污名。”
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,狠狠刺入重信房子心中最深的伤疤和悔恨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嘴唇翕动着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多年的牢狱生涯早已让她反复咀嚼过这些痛苦,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直接、如此一针见血地在她面前揭开这一切。
“看看现在的东瀛,”郝奇继续道,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魔力,“您当年想要撕裂的那个僵化体制依然坚固,甚至更加精致而难以动摇。”
“经济停滞,社会压抑,年轻人陷入‘低欲望’的躺平状态,失去了所有改变的激情和方向感。”
“核污水在排海,阶层在固化,政府却无力解决任何深层次矛盾,只能在旧轨道上滑行。”
“这就是您和您的同志们曾经想要改变,甚至不惜为之付出生命的世界的一部分现状。”
重信房子靠在门框上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眼神彻底黯淡下去: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?来嘲笑一个失败的老太婆吗?”
“是的,我失败了……我们都失败了……我现在只是一个等死的囚徒,连走出这个街区都要被人监视……革命?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,承认了自己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衰老,承认了与过往同志联系的断绝,承认了自己在当今东瀛彻底的无足轻重。
这也解释了她为何晚年会试图前往中东,或许只是想在那片依旧燃烧着战火的地方,寻找一点早已逝去的、关于“斗争”的幻影。
“嘲笑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郝奇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“旧的路径已经证明走不通,无论是您的暴力革命,还是后来者的议会斗争,似乎都无法真正动摇这个体系的根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地看着她:“但是,矛盾始终存在,甚至还在加剧。总会有新的力量在孕育。”
“告诉我,房子女士,以您这么多年对东瀛的观察和感受(即使大部分时间是在监狱和监视下),您认为,在当下的东瀛,哪些群体,哪些阶层,最有可能孕育出真正意义上的、能带来实质性变革的‘新力量’?”
“他们可能不是举着红旗上街的学生,可能以您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存在着。”
在【声入人心】的持续影响下,重信房子浑浊的思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清明。
她不再是那个沉浸在失败中的老妇,而是短暂地回到了一个战略分析者的角色。
她沉默了片刻,艰难地思考着。
“新的……力量?”她喃喃道,“学生……早就废了……工会……成了体制的附庸……左翼政党……一盘散沙,只会空谈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神飘忽,似乎在看很远的地方:“或许……是那些被彻底抛弃的人吧……”
“那些在互联网时代依然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底层劳动者?”
“那些在东京和大阪的贫民区(あいりん地区)挣扎求生的日雇劳动者和流浪汉?”
“他们的愤怒是真实的,但……缺乏组织和意识,一盘散沙……”
“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想到了什么,“那些看起来已经完全被资本主义俘获的年轻人?”
“那些沉迷于虚拟世界、cosplay、偶像文化的‘废宅’?”
“但他们中间,或许有一部分人,因为对现实彻底的失望和疏离,反而可能产生最极端、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想法……只是他们找不到方向,也没有人引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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