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培训机构出来，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。
连续的教学和一段倾尽全力的独舞，让杨清怡的体力消耗很大，额间鬓角依旧带着湿意，呼吸也比平时更急促一些。
郝奇很自然地走在靠阳光的一侧，为她挡去些暑气，同时目光扫过街边的餐馆招牌。
“运动后不宜立刻吃太刺激的。”
他侧头对杨清怡说，语气温和，“找家清淡点的？养养胃。”
他的体贴总是这样恰到好处，不着痕迹，却让人心生暖意。
杨清怡心里正因之前那亲密擦汗的举动和小姑娘们还有那些“观摩者”的目光而小鹿乱撞，闻言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点了点头，顺从地跟在他身边。
郝奇很快选定了一家看起来颇有意境的江南菜馆。
白墙黛瓦的装饰风格，里面是小桥流水般的布景，音乐也是轻柔的丝竹声，与外面山城火辣的市井气息形成鲜明对比，一进去就让人觉得心神宁静。
落座后，郝奇将菜单递给杨清怡：“看看有什么想吃的。江浙菜偏清淡，但也讲究本味。”
杨清怡接过菜单，看着上面精致的菜品图片，有些无从下手。
她平时饮食习惯还是偏重口味的川渝菜居多。
郝奇见状，便自然地接过话，对侍应生报了几个菜名：“蟹粉豆腐，清蒸鲥鱼，龙井虾仁，再加一个上汤苋菜。”
“麻烦做得清淡些。另外，先来两杯温的蜂蜜柚子茶，谢谢。”
他点的菜都是江南菜系的经典，清淡鲜美，营养丰富，非常适合运动后补充能量和水分，尤其是那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，润喉解乏。
这份细致入微的关照，再次让杨清怡心头微动。
等待上菜的间隙，气氛稍稍有些安静。
杨清怡捧着温热的柚子茶，小口喝着，眼神偶尔瞟向对面气定神闲的郝奇，又飞快地垂下，心里还在为之前跳舞和擦汗的事感到羞涩。
郝奇没有急着切入正题，而是像闲聊般问道：“平时教课累吗？看那些孩子好像都很喜欢你。”
提到孩子，杨清怡的神情放松了些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还好。孩子们虽然有时候调皮，但都很可爱，很单纯。”
“看到她们一点点进步，很有成就感。”
“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教她们。”
郝奇赞许地点点头，“那种耐心和引导，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“而且，你示范的时候，那种美感，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们，这比单纯教动作更有价值。”
“谢谢您…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既然学了这么多年舞蹈，如果能让孩子从小就感受到美，而不是觉得练功是件痛苦的事，那就很好了。”
“很纯粹的想法。”郝奇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欣赏。
“现在很多艺术培训都太急功近利了，考级、比赛，忘了最初吸引孩子的东西是什么。你能保持这份初心，很难得。”
他的话仿佛说到了杨清怡的心坎里。
她确实见过太多被家长逼着来学、毫无兴趣甚至痛苦的孩子。
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：“其实我觉得，舞蹈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有多难，而是能不能表达情感，能不能让人感受到美和力量。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什么？”郝奇适时地追问，引导她继续说下去。
杨清怡叹了口气，眼神有些黯淡：“可惜很多时候，现实不允许你想那么多。”
“毕业了，要么进团，竞争激烈，很多时候也不是你想跳什么就能跳什么；要么就像我这样，教教小朋友…好像…好像离自己最初梦想的那个舞台，越来越远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无奈。
这些话，她平时几乎不会对人言，此刻却不知不觉在郝奇营造的安心氛围里流露了出来。
郝奇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，直到她说完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：“所以，你梦想的舞台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杨清怡怔住了。
她眼神飘向窗外，仿佛在回忆，又像是在憧憬。
“嗯……”她沉吟了一下，眼神渐渐变得明亮，“不是那种很大的、下面有很多观众的商业演出…...”
“可能更像一个小型的剧场，或者甚至是一个很特别的自然环境里，灯光不用很亮，音乐要能打动人心…跳我自己真正想跳的舞。”
“也许是一个故事，也许就是一种情绪…台下的人不一定很多，但他们是真正能看懂、能感受到我想表达的东西的……”
她的描述有些抽象，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理想主义，但那份纯粹的热爱和渴望，却无比真实。
郝奇认真地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不是取悦大众，而是寻找知音，用舞蹈对话。”
“对！就是这个意思！”
杨清怡眼睛一亮，仿佛找到了知音，看向郝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和认同。
他能如此精准地理解她模糊的表达。
这时，菜陆续上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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