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，秦昊与诸葛亮对视一眼，眼中皆是了然。秦昊对侍卫吩咐道：“请孔先生进来。”
片刻，孔颖达步履沉稳地走入书房。他面色凝重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恭谨，见到秦昊和诸葛亮，立刻躬身行大礼：“草民孔颖达，参见王爷，见过诸葛先生。”
“孔先生不必多礼，快请坐。”秦昊抬了抬手，语气平和，脸上带着一丝看不出喜怒的淡然笑容。
孔颖达依言在下首坐下，姿态放得极低，微微垂首。
秦昊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轻轻拨动着茶沫，书房内一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，只有茶盏轻碰的细微声响。这种沉默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孔颖达心中凛然，知道这是王爷在等他先开口，也是在掂量他的态度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取出父亲孔德伦那封言辞卑屈的求和信，以及那串象征着家族命脉的府库钥匙，双手奉上，声音带着一丝沉痛和恳切：
“王爷，诸葛先生。家父……年迈昏聩，此前受奸人蒙蔽，对王爷新政多有不解，以致行差踏错。如今追悔莫及，特命颖达前来，向王爷负荆请罪！我孔家……愿倾其所有，只求王爷网开一面，给我孔家上下百余口，留一条活路！”
说罢，他离座，再次深深一揖到地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诸葛亮轻摇羽扇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秦昊放下茶杯，没有去接那信和钥匙，只是淡淡地看着孔颖达，语气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感慨：“孔先生言重了。孔家……圣人苗裔，天下文宗，传承千年，
何等尊崇？本王不过一介藩王，安敢受衍圣公如此大礼？ 这要是传出去，天下士林还不得骂我秦昊欺凌圣贤之后，跋扈专横吗？”
孔颖达心中一震，知道这是王爷在拿捏姿态，也是在试探孔家的决心。他连忙道：“王爷此言，折煞草民了！达者为先，贤者为尊！ 王爷奉天巡抚，
革故鼎新，利国利民，功在千秋！我孔家以往固步自封，不识时务，合该受此教训！
如今已是真心悔过，只求王爷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！孔家上下，愿唯王爷马首是瞻！”
秦昊看着孔颖达，目光深邃，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。半晌，他才缓缓开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“孔先生，你是个明白人。本王也不与你绕圈子了。你孔家之事，本王早有考量。”
他站起身，踱步到窗前，背对着孔颖达，声音清晰地传来：“孔圣人之学，教化万民，功在千秋，本王亦是敬重的。 因此，本王可以给你孔家一个机会，也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。”
孔颖达屏住呼吸，凝神静听。
“第一，”秦昊转过身，伸出一根手指，“衍圣公的爵位，可以保留。 孔圣祭祀，乃国之大事，
不可废弛。你父亲年事已高，可安心荣养。日后，这衍圣公之位……便由你来承袭。”
孔颖达心中猛地一跳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亲耳听到秦昊承诺由他继承衍圣公之位，还是让他激动不已！这无疑是最重要的定心丸！
“第二，”秦昊伸出第二根手指，语气转冷，“孔家名下，所有田产、店铺、庄园，清查之后，没收七成，充入府库，用于山东赈灾与兴学！ 剩余三成，足够你孔家子弟安享清平。 此事，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孔颖达心头一紧，七成家产！这几乎是伤筋动骨！
但他知道，这已是格外开恩，刘家可是被抄得一文不剩！他连忙应道：“是！草民明白！孔家愿献出田产，以赎前愆！”
“第三，”秦昊伸出第三根手指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孔颖达，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！从今以后，孔家子弟，必须严守国法，束身自好！严禁兼并土地，严禁干预地方政务，严禁以势压人！
若再有欺压百姓、为非作歹之事，无论涉及到谁，本王定严惩不贷！绝不姑息！ 孔门清誉，需要你孔家自己来维护！你可能做到？”
孔颖达感受到秦昊话语中的寒意和决心，知道这是最后的底线，他立刻跪倒在地，肃然道：
“颖达在此立誓！必当严束族人，整肃家风！若再有子弟违法乱纪，无需王爷动手，颖达第一个不饶他！必使孔门成为遵纪守法之表率，以报王爷不杀之恩！”
看着孔颖达如此表态，秦昊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，他走上前，亲手将孔颖达扶起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：
“很好！识时务者为俊杰！孔先生，你能明白本王的苦心，最好不过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 只要你孔家安分守己，一心向善，辅佐朝廷教化百姓，本王保你孔家富贵绵长，圣裔不绝。”
他顿了顿，意味深长地看着孔颖达：“至于龚家、王家、萧家那几位……他们既然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，那就休怪本王……不讲情面了。此事，你心中有数即可。”
孔颖达心中一凛，立刻明白了秦昊的意思——孔家被保下来了，但其他几家，将成为秦昊立威和彻底掌控山东的祭品！他连忙低头道：“草民明白！草民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秦昊满意地点点头，“你先回去吧。将本王的意思，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父亲。让他……安心。” 他特意加重了“原原本本”四个字。
“是！草民告退！谢王爷天恩！谢诸葛先生！”孔颖达再次躬身行礼，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，但心中却是一块大石落地，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！
看着孔颖达离去的身影，诸葛亮微笑道：“主公恩威并施，敲山震虎，一举定下山东文宗，此策大善！山东大局，定矣！”
秦昊负手而立，望向窗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孔家已降，剩下的……就该清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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