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石镇及周边地区接连出现的“真理低语”,如同在平静的信仰湖面上投入了几颗石子。
涟漪虽小,却足以引起湖边守卫者,尤其是嗅觉最灵敏的那条“猎犬”的警觉。
裁判所长“猎犬”从未放松过对林知及其党羽的追捕。
战争骑士陨落、圣战诏书颁布后,他的压力与日俱增。
教皇的震怒,其他枢机主教若有若无的质疑,都化作了鞭策他必须尽快拿出成果的无形鞭子。
他手下的审判官和密探像梳子一样梳理着大陆,重点排查那些信仰监测网络出现异常波动、或有“异端思想”流传报告的区域。
晨曦的宣讲虽然隐秘,但聚集人群、传递信息本身就会在细微之处留下痕迹。
几个城镇边缘夜晚的异常人群聚集报告,一些底层民众口中开始流传的、明显不同于正统教义的“怪话”,以及信仰网络监测到的、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局部“和谐度扰动”,这些碎片信息被“猎犬”那高效而冷酷的情报网络捕捉、拼凑。
他敏锐地意识到,林知一伙不再仅仅是躲藏的老鼠,他们开始尝试啮咬篱笆,播撒思想的毒种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种种迹象表明,他们似乎盘踞在黑石山脉某个区域。
山脉的复杂地形和相对稀疏的信仰监测,曾给搜捕带来巨大困难,但也意味着,一旦锁定大致范围,他们便如同瓮中之鳖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猎犬”在他的审判所地下指挥室内,面对着巨大的、标记了各种符号的区域地图,声音冰冷如铁,
“圣战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鼓舞信徒,震慑宵小。必须在那些异端的邪器完全成型、毒害更多灵魂之前,将他们连根拔起,用圣火彻底净化。”
他决定不再进行小规模的试探和侦察,那只会打草惊蛇,给狡诈的林知更多转移时间。他要发动一次决定性的、压倒性的、不惜代价的围剿。
目标:黑石山脉东侧,根据异常波动概率模型推算出的、异端最可能藏匿的区域。
一支前所未有的讨伐力量被迅速集结:
三百名精锐圣殿武士,其中五十名是配备了轻型附魔盔甲和制式破魔武器的“净化者”小队。
一百名审判所直属的狂热裁决官,他们精通追踪、刑讯和对付“异端”的各种手段,信仰坚定且冷酷无情。
二十名随军战斗神官,负责提供治疗、加持神术以及进行区域性的信仰侦测和干扰。
甚至还调动了教会驯养的五头“侦测魔犬”和两只可进行低空侦察的“光羽鹰”。
这支近五百人的队伍,携带了大量补给、攻城器械和封锁用的大型圣徽结界柱。
他们的行动在“猎犬”的严令下高度保密,队伍化整为零,从不同方向以演习或清剿魔兽的名义向黑石山脉东侧边缘集结。
基石山谷对此并非毫无察觉。
雅各的预警能力在对方大规模调动信仰之力时,变得格外敏锐。他几乎在“猎犬”的主力完成集结前三天,就陷入了持续的不安和头疼。
“混乱……巨大的、带着恶意和毁灭意图的‘可能性’云团,正在从东北、正东、东南三个方向的山脉边缘生成,并向我们所在的位置缓慢合拢。”
雅各脸色苍白地向林知和核心成员汇报,手指在简易沙盘上划出三道箭头,
“非常浓密,概率……指向我们被发现的结局非常高。他们这次……来真的,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追捕。”
几乎同时,晨曦恢复的几条最外围情报线也传来了碎片化的危险信号:
多个通往黑石山脉东侧的隘口出现教会武装人员异常增多的迹象;有山中猎户听到远处传来大队人马行进的声响;天空偶尔掠过不似普通鸟类的光影。
警报拉响了。
基石山谷立刻从“建设与发展”模式切换至“全面战备”模式。
林知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每个人都明白,考验真理联盟生存能力的时刻到了。
正面抗衡五百名精锐教会武装无异于自杀,即使拥有“断线器”原型,它那笨重、低效且不稳定的状态,根本无法应对这种规模的正面冲突。
“我们必须利用地利,拖延时间,消耗他们,然后寻找机会撤离或……给予其难以承受的打击,迫使其退却。”
林知的目光锐利,迅速分析局势,
“山谷入口隐蔽,有瀑布和伪装,他们找到具体位置需要时间。
我们的优势在于:第一,对地形的熟悉;第二,提前预警带来的准备时间;第三,我们有限的科技装备和陷阱;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,‘猎犬’的目的是彻底消灭我们,必然会进入复杂山地,这给了我们分割、伏击的机会。”
防御计划迅速制定:
1. 外层迟滞区(山谷外五至十里):
由卡尔带领所有有战斗经验的成员(约十五人),配合新近完成布置的、利用地形和简陋机关制作的物理/魔法混合陷阱,进行骚扰、误导,尽可能拖延敌军推进速度,制造混乱,并伺机猎杀落单的侦察单位。原则是“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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