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，集散中心正式投入运营。
开业那天，刘镇长请来了县里的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剪彩。九个村的农产品挂着统一的“桃花驿”标识，在大棚里码得整整齐齐。省城来的采购商开了四辆卡车来，半天时间装满了三辆。
马四辈站在大棚底下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，冷洁递给他一瓶汽水。他喝了一口，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，落在省道尽头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冷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：“看啥呢？”
“看路。”马四辈说，“这条路往东通县城，往西通省城。往北是黄河，往南是关中。”
冷洁没说话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马四辈把汽水瓶往栏杆上一搁，双手抱胸：“桃花镇的货好，但光卖给县城和周边，做不大。我想把东西卖到省城去，卖到外省去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咱们的运输队太小了。三辆卡车，一天跑一趟县城就满负荷了，根本跑不了长途。还有，咱们的品牌在县里叫得响，到了地区就没人认了。县百货大楼能给咱们专柜，省城的商场不一定给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两条路。”马四辈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买卡车，组建运输公司。不用多，十辆起步，往省城和周边地市跑专线。第二，品牌要升级。光在县广播站和电视台上宣传不够，得往地区和省里的媒体上打广告。”
冷洁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十辆卡车，按现在的车价，要小二十万。加上油费、司机工资、维修保养，一年的运营成本少说也要十五万。广告费更是无底洞，少的几千，多的几万。
但她没劝马四辈三思。跟了这个人快一年，她知道他每次说“我想”的时候，其实已经想好了。
“卡车我去联系。县运输公司有一批退役车要处理，虽然是旧的，但保养得好，价格能压到新车的三成。广告的事，我认识地区报社的一个记者，可以约出来聊聊。”
马四辈点头，又看了一眼省道的尽头。
他的系统已经升到了Lv3，单笔返利上限一百万。这半年来，他的资产从五百万涨到了接近八百万。食品厂、酱菜厂、养殖场、酒坊、冷库、集散中心、直营店——这些产业每个月给他带来的利润超过十五万。
但八百万在八四年虽然是一笔巨款，要往省城走，这点本钱还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更大的暴击返利，需要系统升级到Lv4。而Lv4的解锁条件是单笔返利突破一千万，成为县域首富。
现在的他还差一截。
不过不着急。他知道反派还没死透——陈斌在牢里，但高枝枝还在。郑副科长那种人也不会消停。只要有人作妖，他的暴击返利就会触发。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产业基础打牢，等着那些不长眼的自己撞上来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事情就找上门了。
十月中旬，县轻工局收到了举报信。信上列举了马四辈的食品厂在承包经营中的所谓“违规操作”——低价收购农民原料压低成本、在食品中添加违规添加剂、以及不正当竞争挤垮同行。
署名是“一个关心食品安全的群众”。
轻工局派人来查了。查了三天，查了财务账本、原料采购单、产品检测报告、工人的劳动合同——什么都没查出来。原料采购有合同有发票，价格是公开的市场价；产品检测报告由县卫生防疫站出具，所有指标合格；工人工资按时足额发放，一分不差。
临走时，带队的人跟马四辈说了句悄悄话：“举报信是郑副科长转上来的。”
马四辈送走检查组，站在食品厂门口抽了根烟。郑副科长——那个当初在轻工局门口“好心提醒”他“步子别太大”的前公社干部，果然没忍住。
“叮！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举报行为——来自郑某的嫉妒与报复心理，痛苦值+200（轻度），触发暴击返利×5，返利现金1000元。”
马四辈差点被烟呛到。才200点痛苦值？看来这个郑副科长也就是个跳梁小丑级别的反派，连高枝枝都不如。不过蚊子腿也是肉，既然送上门来了，不踩一脚说不过去。
他踩灭烟头，转身回了办公室，拨通了冷洁的电话。
“之前让你查的郑副科长的事，有眉目了吗？”
冷洁在电话那头翻了几页笔记本：“有。他在公社的时候跟陈建国走得很近，陈建国倒台之后他被调离实职，心里一直不服。还有一条更有意思的——他小舅子在县城开了一家饼干厂，规模不大，产品质量也不行，被咱们食品厂的饼干挤得快没生意了。”
“难怪。”马四辈靠在椅背上，“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，怪不得跳出来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急，先让他再跳几下。”马四辈说，“他不是爱写举报信吗？让他写。写一封咱们查一次，查一次咱们就清白一次。等到他写够三封，把柄攒足了，就一锅端。另外你把他在公社时期跟陈建国一起干的那些事再翻翻，看看有没有能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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