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知昱对着青鸢温声细语，表情柔和，转头对着霍景阳又拿出了他惯有的冷淡且高高在上的态度，“你是自己说呢？还是孤让人来审你？”
霍景阳这人，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俊杰，他识时务！
“楚楚就住在我在景福坊的宅子里。”
宁知昱命人去请，还叮嘱道，“顺路买一套嫁衣送给她。好生说话，别把人吓得不敢来了。”
大家：“……”
这是真的要把霍景阳和这位楚楚姑娘送作堆了。
也好也好，他们出一个份子就行了，不用再出第二回了。
这边宁知昱继续问霍景阳，“她姓楚？”
“姓林。”
宁知昱略一思索，心里大概就有数了，“前中书舍人林拙的女儿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她没有随父离京？”
霍景阳低下头，“没有。楚楚从小被娇养长大，没吃过苦头，就留在京城了。殿下，林大人只是贬谪，并非流放，他的家人可以不和他一起去的。”
宁知昱似笑非笑，“娇养长大的林小姐被你别院藏娇，这也就罢了，就如你所说，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友，你收留她在京城免她颠沛流离也算合理。
但她和你私相授受，还派了自己的丫鬟到你的婚礼上来喊人，全然不顾另一个无辜女子的死活，可见确实只是娇养，却没有教养！品行堪忧！
你身为永宁侯世子，既然答应了林小姐要娶她为妻，就该信守承诺。而不该在承诺了一人之后又去欺骗另一人嫁你为妻。说起来，你和这位林小姐在品行方面倒是般配。”
霍景阳狡辩，“殿下，楚楚是一个弱女子，她只是一时冲动，绝非存心害人。”
“不是存心都能做到这个地步，要是存心那还得了？她是弱女子，你呢？你为何没担当？你为何不娶她？为何还要骗婚？”
霍景阳：“……”
他爹用楚楚的命威胁他，他不得不从啊。
“都是臣的错。”
“你确实错了，你该向付小姐道歉。”
霍景阳：“……”
她都打了他好几回了，还要让他道歉？
但是，看着太子殿下不善的眼神，霍景阳再一次选择了当俊杰，他往前一步，面对青鸢，低头鞠躬，“是我一时没想清楚，对不起。”
青鸢撇撇嘴，“道歉有用的话，还要衙门干什么？你这种行为，属于诈骗，该受律法制裁。”
霍景阳又想放狠话了。今天他已经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。
青鸢把手举起来吹了吹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等着他开口。他敢放狠话，她就直接动手。
霍景阳忍住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臊眉耷眼的开口，“我并没有骗你，我既然求娶，是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。”
“呸！你管这叫好好过日子？大婚当天，被你的小娇娇上门羞辱，这叫好好过日子？”
霍景阳：“……”
说实话，他也没想到林楚楚会来这一出。这几天他爹看得紧，他好几天没去看她了。大概就是因为这个，让她心里发慌了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当然是想送你见官了。”
就在刚刚，宁知昱盘问他的工夫，青鸢已经把本朝律例看了一遍，其中“户婚律”中有关于诈妄嫁娶的规定，如隐瞒真实身份、年龄、健康状况或已有配偶等，属于“违律为婚”的一种，婚姻无效，同时欺骗的一方还要承担刑事责任。
霍景阳的情形没有那么严重，他只是有个外室，在这个年代根本就不算个事。
只是别人的外室胆子没那么大，不敢到婚礼上来闹，林楚楚因为和霍景阳感情好，闹开了而已。
霍景阳咬着牙，“你别太过分！”
青鸢一边吹着手一边抬起了脚，一脚就把他踹翻了，“谁过分？到底是谁过分？”
霍景阳：“……”
这人不讲武德！不是动手吗！怎么还动起脚来了？
宁知昱朗声问道：“京兆尹可在？”
“在！”
京兆尹韩大人的回答异常响亮，并且迅速出列来到了前面。
宁知昱问他：“霍世子这种可算是诈骗？”
韩大人略一思索，还是实话实说，“的确不坦诚，但倒也到不了诈骗的程度。”
青鸢问他：“要是他已经和林楚楚缔结了婚书呢？”
“那就是诈妄嫁娶，该杖六十，徒一年。”
“那我怀疑霍景阳已经和林楚楚有了婚书。大人可以派人去林楚楚的住处搜一搜看看。”
霍景阳勃然变色，“你不要太过分，这样楚楚以后还怎么做人？”
青鸢跟京兆尹说：“他这是恼羞成怒了，可见我说对了。”
霍景阳：“……”
宁知昱说：“既如此，韩大人就派人去搜一搜吧。如果没有，正好还了霍世子的清白。省的我们冤枉了人。”
霍景阳的表情更难看了，猪头脸都挡不住的那种难看。他其实和林楚楚写了婚书。因为他要娶别人了，只能让林楚楚当个外室，或许以后进门当个得宠的贵妾，但不管怎么说，林楚楚都是受委屈了。
他为了安慰她，就跟她办了一个小小的婚礼，他别院的仆从都是见证人，还正儿八经的写了婚书，承诺如果林楚楚生了孩子，他就想办法抱回家，记在主母名下，让他成为嫡子。
这事它还真就经不起查。
但是韩大人听太子的，不听他的。他只能寄希望于林楚楚把东西都藏好了，别让人发现。
正等人呢，外面就吵吵起来了，声音还越来越近，青鸢抬头一看，她爹娘走在最前面，她的奶娘李妈妈跟在她娘身边，表情义愤填膺，她哥和她嫂子跟在爹娘后面，再后面是一串人，她家仆婢全部到场了。
青鸢站起身向外迎去，付夫人加快脚步冲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一把把人抱在怀里，“别怕，娘在呢。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闺女！”
付行健也走上前站在青鸢身边，附和道：“没错。谁欺负你，让你娘打死他。”
大家：“……？”
青鸢挣扎着从付夫人怀里探出个脑袋，小脸带着茫然，眨了眨眼，“爹你说啥？风太大我没听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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